我穿成冷宫弃妃时，绑定了一个帝王攻略系统。

系统告诉我，只要把暴君萧景珩的好感刷到100，我就能回家。

整整5年，我陪他从人人可欺的废太子走到九五至尊。

好感度达到100那晚，他第一次跪下来替我穿鞋。系统也终于响了。

【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下一秒，它继续道：【任务奖励即将发放，恭喜宿主——林晚晚。】

我愣住了，不对啊，我是姜宁啊！

1

寝殿里静得只剩炭火轻响——

萧景珩还半跪在我面前。

今日是我的生辰，他罢了晚朝，亲手替我戴上新打的金铃脚链。

5年前我第一次在冷宫见他时，他还是被废掉储君之位、连炭都领不到的落魄皇子。

如今，他已经是天下之主。

金铃碰着他的指骨，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他抬眼看我：“怎么哭了？”

我没有回答。

脑海里，那道陪了我整整5年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像是意识到自己叫错了名字。

很快，它重新响起。

【系统数据发生短暂紊乱。】

【重新核验宿主身份。】

【宿主：姜宁。】

【攻略目标：萧景珩。】

【当前好感度：100。】

【恭喜宿主完成帝王攻略任务。】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已经扑进萧景珩怀里哭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5年前，我只记得刺眼的车灯朝我撞来，手机里还传着母亲惊慌的喊声。再睁眼，我已经坐在冷宫横梁下，手里死死攥着一截白绫。

系统就在那时出现。

【检测到宿主意识异常。】

【帝王攻略系统绑定成功。】

它告诉我，我穿进了一本书里。原主姜宁因母族获罪，被打入冷宫，3日后上吊而死。而萧景珩，会成为未来杀伐无度的暴君。

只要我把他的好感刷到100，系统就会开启回归通道。

为了回家，我开始接近他。我替他在雪夜里送过药，在先帝要赐死他时跪了一整夜。我拿出姜家藏了多年的暗线，帮他查清废太子旧案。

宫变那夜，我替他挡了一箭。箭头离心脏只有半寸。

系统当时告诉我：【萧景珩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76。】

我躺在床上高烧3日，醒来时，萧景珩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他握着我的手说：“阿宁，等朕坐稳这个位置，一定让你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也许回不回家都没那么重要。直到刚才，系统叫我林晚晚。

“阿宁？”萧景珩抬手擦掉我的眼泪。

我猛地回神，勉强笑了一下：“高兴。”

“只是高兴？”

“嗯。”

我低头看着他。5年夫妻，他知道我怕冷，知道我睡觉不能有光，知道我生气时不喜欢别人追着问。

这些细节做不了假，所以我更不愿相信自己心里那个荒谬的猜测。

也许真的是系统出错了。

机器也会故障，何况这破系统5年来偶尔也会卡顿。

我压下异样，在心里问：“系统，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任务奖励正在核验，请宿主耐心等待。】

“多久？”

【暂时无法预计。】

我的心沉了一下。

5年来，它从未给过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

萧景珩已经站起身，将我抱进怀里：“今日别想别的，朕让御膳房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鱼。”

我身体忽然僵住：“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糖醋鱼？”

萧景珩顿了顿：“你不是一直喜欢？”

我盯着他。

我从不喜欢糖醋鱼，我爱吃辣。只有刚绑定系统的第一个月，我为了完成“与攻略对象共同用膳”的任务，点过一次糖醋鱼。

因为系统告诉我：【攻略对象偏爱酸甜口味，共同喜好有利于提升好感。】

后来我才发现，萧景珩也不爱甜。那盘糖醋鱼，我们两个人都只吃了一口。

“可能是朕记错了。”萧景珩笑着揉了揉我的头，“不喜欢就撤了。”

我也笑：“好。”

可当晚他睡着以后，我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第二日清晨，系统发布任务：【今日任务：亲手为攻略对象准备早膳。完成任务后，好感度将永久锁定100。】

我坐在妆台前，第一次没有照做。

“系统。”

【宿主请说。】

“我第一次绑定你的时候，手里拿着什么？”

系统安静了两息：【宿主当时身处冷宫。】

“我问我手里拿着什么。”

【时间久远，部分初始数据已经清除。】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那天我手里攥着白绫，系统出现的第一句话就是检测到我的意识，它怎么会不知道？

我还没继续问，殿门忽然被人推开。

萧景珩站在门外，身后跟着端早膳的宫女。

他看着我，语气温柔：“怎么还没去小厨房？”

我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系统刚刚发布的任务，萧景珩为什么会知道？

2

我没有表现出异常，只道：“昨夜没睡好，有些头疼。”

萧景珩走到我身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那就不做了。”

几乎同一刻，系统在我脑海里响起：【检测到宿主身体不适，今日任务取消。】

我的指尖一点点攥紧。

太巧了。

陪萧景珩用了早膳后，他去上朝。

我故意屏退所有宫人，一个人坐在窗边，然后主动唤了一声：“系统。”

【宿主请说。】

“我忽然想吃城西的桂花糕。”

【建议宿主派宫人购买。】

“可是我想让萧景珩给我买。”

【攻略对象正在上朝，不建议宿主提出无理要求。】

“算了。”

我不再开口。

不到半个时辰，萧景珩身边的大太监福安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得殷勤：“娘娘，陛下下朝时忽然想起城西新开了一家点心铺，特意让奴才买了桂花糕。”

我看着食盒，没有伸手。

福安愣了：“娘娘？”

“放下吧。”

等他走后，我打开盒子。桂花糕还热着，我的手开始发抖。

下午，我又试了一次。

“系统，我想让萧景珩今晚穿白衣。”

【宿主可以自行提出。】

“算了，太刻意了。”

入夜，萧景珩来了，一身月白常服。

我坐在灯下，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怎么这样看朕？”萧景珩低头看了一眼衣服，笑道，“福安说你从前喜欢朕穿浅色。”

我也笑：“是吗？”

我主动替他解披风，手指碰到他衣领时，我甚至想直接掐住他的脖子问个明白，可我忍住了。

第二日，我没有先叫系统。

我坐在窗前想了很多事，想吃辣锅，想出宫，想把凤仪宫里那只难看的花瓶砸了。

什么都没发生。

等到午后，我才主动在心里叫：“系统。”

【宿主请说。】

“我想去冷宫。”

【冷宫已经封闭，不建议宿主前往。】

“为什么？”

【建筑年久失修，存在危险。】

我故意叹气：“那算了。”

一个时辰后，内务府来报，冷宫昨夜塌了一堵墙，皇帝下旨，从今日起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

春桃吓了一跳：“娘娘，您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

我端起茶，杯盖一直碰着杯沿。

是我的手在抖。

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萧景珩不是能听见我所有想法，他只能听见我主动呼叫“系统”之后的对话。

这个发现反而让我更害怕。

因为这意味着，系统和萧景珩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我在心里问：“林晚晚是谁？”

系统第一次没有立即回答。

我又问了一遍：“林晚晚是谁？”

【数据库中无此人。】

“那你昨日为什么叫我林晚晚？”

【系统故障。】

“一个不存在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系统故障里？”

尖锐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产生异常认知，请宿主停止无意义猜测。】

我整个人僵住。

5年了，这是它第一次警告我。

我没有再问。

因为我已经知道下一步该查谁。

林晚晚。

3

查一个5年前的宫人并不难，难的是不能让萧景珩知道。

我没有去内务府，也没有碰宫籍。我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人。

赵嬷嬷。

她在冷宫送了20多年饭，前年腿脚不好，被我放出了宫。我借着去皇庄散心的名义见她。

听见“林晚晚”三个字时，赵嬷嬷手里的茶碗直接摔在地上。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没了：“你认识她？”

赵嬷嬷脸色惨白：“娘娘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字？”

“你只管告诉我。”

她不敢说。

我摘下腕上的金镯放到桌上：“嬷嬷，我不是来害你的。我只想知道，她是谁。”

赵嬷嬷盯着我许久，忽然跪了下来：“娘娘，别查了。”

“为什么？”

“会死人的。”

我的心狠狠一沉。

6年前，冷宫里住过一个很奇怪的宫女。她叫林晚晚，会说许多没人听得懂的话，还会做奇怪的东西。

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直到她救了一个人。

萧景珩。

那时候萧景珩刚被废太子，母妃病死，宫里人人都能踩他一脚。林晚晚却像早知道未来一样，告诉他哪位大臣会获罪，哪一年会发洪水，甚至提前说出了先帝某次遇刺的时间。

靠着她，萧景珩一点点翻身。

我的喉咙发紧：“后来呢？”

“后来林姑娘就不见了。”

“什么时候？”

赵嬷嬷想了想：“大约5年前，娘娘进冷宫之前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

林晚晚失踪，我穿过来，系统出现。

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她死了吗？”

赵嬷嬷摇头：“奴婢不知道。只知道她失踪前那阵子，经常和陛下吵架。”

“吵什么？”

“奴婢听不清，只听见林姑娘喊过一句。”赵嬷嬷声音越来越低，“她说，你答应过，只要到了100，就放我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100。

又是100。

赵嬷嬷还告诉我一件事。

林晚晚失踪前，曾偷偷把一块裂开的玉佩交给她，让她藏在冷宫。

“她说，那东西不能落到殿下手里。”

“玉佩呢？”

赵嬷嬷摇头：“奴婢没敢拿走，藏在她住过的偏殿墙里了。”

回宫的马车上，我一句话都没说，系统也异常安静。

直到马车进入宫门，它才突然响起：【支线任务发布。】【请宿主前往御书房，为攻略对象送参汤。】【任务奖励：回归通道开启进度+10%。】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想笑。

5年来，只要我产生离开的念头，它就会用“回家”吊住我。

我去了御书房。

萧景珩正在批奏折，看到我，他明显有些意外，随后笑了：“不是去皇庄散心了吗？”

“想你了，就提前回来。”

我把参汤放到他面前。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回归通道开启进度+10%。】

萧景珩端起汤。

我盯着他，忽然问：“景珩，如果有一天我想回家，你会让我走吗？”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这里不是你的家？”

“我是说，如果。”

他放下勺子，握住我的手：“阿宁，你已经是皇后了。朕在哪里，你的家就在哪里。”

“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萧景珩看着我，很久以后才笑：“那朕就把你想去的地方，变成你的家。”

他没有说放我走。

我低头：“逗你的。”

当晚，我一直没睡。

半夜，萧景珩不在床上。屏风外隐约传来他的声音：“她今日见了赵嬷嬷？”

福安低声道：“是。”

“人呢？”

“还在皇庄。”

萧景珩沉默片刻：“处理掉。”

我死死捂住嘴。

下一刻，他又淡淡道：“冷宫下面的东西，也该清干净了。”

4

天亮以后，我像什么都没听见。

萧景珩回来时，我甚至主动靠进他怀里：“昨晚去哪了？”

“有急报。”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吵醒你了？”

“没有。”

我笑着抱紧他，指甲却隔着衣料掐进掌心。

赵嬷嬷不能死。

我早就和她约过暗号。春桃以皇后名义送去一封信，只有一句：“本宫想接赵嬷嬷的妹妹入京享福。”

赵嬷嬷没有妹妹。看见这句话，她就知道出事了。

当天中午，春桃回来，悄悄对我点了一下头。

人已经从皇庄后门跑了。

接下来，就是冷宫。

我没有立刻行动。连续3日，我都没有再问林晚晚，也没碰冷宫的事。

第四日，萧景珩出城祭天。

我借口午睡，换上宫女衣裳，从凤仪宫后门出去。

冷宫果然已经被封，但赵嬷嬷告诉过我一条旧路，从废弃井房可以绕进后院。

我钻进去时，里面已经被翻得一片狼藉。床拆了，柜子烧了，连地砖都被撬开过。

有人在找东西，而且找得很急。

我按照赵嬷嬷说的位置，找到林晚晚住过的偏殿。墙角有块砖颜色明显不一样。

我用簪子撬开，里面掉出一枚裂了一半的玉佩。

我呼吸停住。

它和我腰间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我身上的玉佩，是5年前醒来时就在原主身上的。系统曾说：【载体识别成功。】

我一直以为，这是系统本身。可现在，墙里还有另一半。

我伸手碰上去。

两块玉佩隔着衣料同时发烫。

下一瞬，一道陌生的机械音在我脑海里炸开。

【检测到子载体。】

【检测到已绑定新宿主意识。】

【主载体恢复中。】

我猛地后退。

这不是陪了我5年的那个声音。它更冷，更短，没有半点刻意模仿出来的情绪。

【恢复完成。】

【检测到第2位宿主。】

【宿主身份：姜宁。】

我呼吸发颤：“第1位是谁？”

【第1位宿主：林晚晚。】

“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短暂杂音后，一串画面猛地涌进我脑海。

刺眼的车灯，雨夜，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还有母亲在电话里喊：“宁宁，别过马路！”

这些细节，我从未告诉过萧景珩。我甚至没有对假系统提过。

我的腿一下软了。

“林晚晚在哪里？”

【生命体征已消失。】

【死亡时间：5年前。】

“怎么死的？”

系统停顿数息，一行血红的字浮现。

【警告。】

【上一任宿主林晚晚——】

【死于攻略对象萧景珩之手。】

我站在满是灰尘的冷宫里，连呼吸都忘了。

真正的系统继续恢复数据：【主载体曾被强行击碎。】【回归通道永久中断。】【第1位宿主死亡后，意识未能脱离当前世界。】

我死死攥住玉佩。

所以萧景珩不只是杀了她。

他先毁掉她回家的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祭天本该傍晚才结束。

可萧景珩的声音已经停在门外。

“阿宁。”

他语气温柔得像往常叫我起床。

“找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