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要沉井杀我吞嫁妆,我那佛子弟弟下山杀疯了

2026-08-27 09:2710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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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夫君命人往我脚上绑石头时,笑我娘家已经死绝了。

“你爹娘早亡,唯一的弟弟又出了家。十年青灯古佛,六根清净,你便是死在这里,他还能为了你破戒不成?”

婆母要吞我的嫁妆,夫君又急着迎娶尚书之女。

所以一封伪造的私通信,就定了我的死罪。

他们甚至不肯报官,只等今夜把我沉进废井,明日再对外说我羞愤自尽。

石头绑好时,院门忽然开了。

我十年未下山的弟弟站在门外,一身僧衣,手里还捻着佛珠。

夫君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小师父来晚了。不如念段往生经,送你姐姐一程?”

弟弟垂眼看见我脚上的石头,“阿姐若活不了,这戒,我守着也没什么意思。”

咔嚓一声,佛珠尽碎。

他抬眼,“我佛慈悲,定会原宥。”

1

院子里静了一瞬。

沈砚舟先笑了。

他大概真的觉得可笑。

谢无尘十二岁入云栖寺,二十二岁受戒十年。

京中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不争、不辩、不与人起冲突。

三年前沈家老夫人去云栖寺还愿,婆子嫌雨后山路泥泞,当着他的面骂小沙弥不会做事。他站在旁边听完,只让人重新铺了一层草席。

沈砚舟回来还拿这件事说笑:“你那个弟弟若生在寻常人家,怕是一辈子都要被人欺负。”

我当时不爱听:“无尘不是软弱。”

沈砚舟笑着捏了捏我的脸:“行,他是得道高僧。”

后来这句话就成了沈家的笑话。

婆母要我拿出一间铺子给小叔娶妻,我不肯,她便冷笑:“怎么,还指望山上那位小师父替你出头?”

沈砚舟与陆明珠来往越来越密,我问得多了,他也烦:“谢晚棠,你别学市井泼妇。你弟弟吃斋念佛那么多年,怎么没教会你宽容?”

我竟真的忍过。

无尘入寺前就常劝我:“阿姐,能让一步,便让一步。”

所以我总觉得,他若知道我的婚事,大约也只会劝我和沈砚舟好好过。

直到今夜。

他捡起那根木棍,没有冲上来,只是走到我面前。两个家丁挡住路,谢无尘停下:“劳烦让开。”

一个家丁啐了一口:“和尚,你听不懂侯爷的话?”

谢无尘看着他:“我听得懂。”

“那还不滚?”

“我来接我阿姐。”

他的语气甚至没有变。

家丁伸手推他,谢无尘侧身避开,木棍横起,正压在那人手臂上。不是劈,不是砸,只是借力一压,那家丁膝盖一弯,当场跪了下去。

另一个人冲过去,谢无尘往后半步,木棍敲在他手腕上,刀应声落地。

所有人的脸都变了。

沈砚舟眯起眼:“原来云栖寺还教僧人打架。”

“寺中习棍,是为强身,也为护寺。”

谢无尘走到我面前,蹲下看了眼我脚上的麻绳,伸手去解。

婆母厉声喝道:“住手!她犯了淫罪,沈家正行家法,你一个出家人凭什么插手?”

谢无尘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问:“可报官了?”

婆母一僵:“这是沈家的家事!”

“可验过信了?”

没人回答。

“可找到所谓奸夫了?”

沈砚舟脸色沉了:“谢无尘,你是在审我?”

“不是。”

谢无尘低头继续解绳结:“出家人不理俗务,我也不会断案。我只是知道,活人不能这样死。”

沈砚舟终于失了耐性:“拦住他!”

五六个家丁同时围过来。

谢无尘站起身,把我护在井栏内侧。他没有退,也没有像疯了一样往前冲,只将木棍横在身前:“诸位施主,今夜谁再碰她一步,我便还手。”

沈砚舟讥讽:“佛门不是讲慈悲吗?”

谢无尘看了他一眼:“所以我只拦你,不会杀你。”

这一句比骂人还重。

沈砚舟脸色瞬间阴了下去。

2

第一个家丁扑上来时,我闭了一下眼,可想象中的惨叫没有出现。

谢无尘学的不是杀人的招式。他每一下都极有分寸,挑腕、压肘、扫腿,只让人失去还手的力气。

可他毕竟不是武将,对面人多,很快有人从侧面扑来,木棒重重砸在他肩上。

谢无尘身子晃了一下。

我叫他:“无尘!”

他没回头,只问我:“绳子松了吗?”

我低头去扯:“还有两圈。”

“好。”

他说完,重新挡住井边。

那个“好”字听得我眼睛发热。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有一次高热刚退,我在街上跟几个孩子打架,他拖着病体出来找我。那时他也是这样,站不稳也不抱怨,只问:“阿姐,能走吗?”

我背了他一路。

后来他出了家,我以为这一辈子,都轮不到他护我。

沈砚舟见几个家丁迟迟拿不下他,彻底没了耐心:“拿刀!”

我猛地抬头:“沈砚舟!”

他盯着我:“是他自己找死。”

婆母也冷着脸:“一个和尚半夜闯侯府行凶,便是伤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我终于看明白,他们真的不在乎多一条命。

反正父母早亡,一个无依无靠的商户女,一个常年住在山里的和尚。只要今夜处理干净,明天自然有人替沈家编出另一套说法。

家丁弯腰去捡刀。

谢无尘忽然转头看我:“阿姐。”

“嗯。”

“往后站。”

我看着他。他肩头已经渗出一点血,神色却还是平静的,甚至比沈砚舟还平静。

我忽然就不怕了。

就在刀被重新捡起来时,侯府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开门!云栖寺明净法师拜访!”

沈砚舟猛地回头。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谢家商号周启年求见我家姑娘!”

我一怔。

沈砚舟的脸彻底变了。他猛地看向谢无尘:“你带人来的?”

谢无尘道:“我下山前,留了信。”

沈砚舟咬牙:“你早就料到她会出事?”

“没有。”

“那你——”

“师父教过我,入城访亲,当先知会寺里。”

他只是守了十年的规矩。

可偏偏是这个沈家最瞧不起的“规矩”,让他们今夜再也灭不了口。

婆母厉声道:“不能开门!”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重,附近值夜的更夫也被惊动。继续拖下去,只会闹得满街皆知。

沈砚舟死死看着我,忽然笑了:“开门。”

我心里却没有松下来。

他笑得太镇定了。

果然,下一刻他走到我面前:“晚棠,你不是要讲道理吗?那就让所有人看看,你到底干不干净。”

3

门一开,周伯第一个冲进来。

看到我脚边的石头,他眼圈当场红了:“姑娘!”

明净法师随后进院。他先看见满地佛珠,再看谢无尘肩上的伤。

“无尘。”

谢无尘放下木棍,合掌行礼:“师父。”

明净只问:“伤人了吗?”

“伤了。”

“为何?”

“护人。”

“可曾伤及性命?”

“没有。”

“好。”

师徒两人便不再说话。

沈砚舟大概没想到云栖寺的人会是这个态度,冷笑道:“大师倒是护短。”

明净看向他:“侯爷若觉得弟子有错,明日可往僧录司告状。贫僧今日来,只为把活着的人带出去。”

婆母尖声道:“谢氏不能走!”

“为何?”

“她私通!”

那封信终于被拿了出来。

周伯看完,脸都白了。

信上的字太像我的,连我自己远远看去,都挑不出明显不同。

沈砚舟道:“三月初九,她借查账之名去城南私会男子。账房也查到,当日她从钱庄支取三千两银子。”

周伯立刻道:“姑娘那日是去织坊!”

“谁作证?”

周伯张了张嘴。

那天他正好去了江南。

沈砚舟显然把这些都查清了。

婆母冷笑:“没有证人了?”

我看着那封信,第一次真正明白,他们不是今晚起意。

他们筹谋了至少几个月。

沈砚舟甚至把信递到谢无尘面前:“你不是要护你姐姐吗?看看。她就是这样报答沈家的。”

谢无尘接过信,从头看到尾。

沈砚舟忽然问:“佛门不是讲戒妄语?若她真做了这样的事,你还护她?”

我看向无尘。

他没有急着回答,只将信翻到背面,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问我:“阿姐,三月初九取过三千两?”

“取过。”

“去过城南?”

“去过。”

“见过什么人?”

“织坊的女工和账房。”

沈砚舟嗤笑:“问完了吗?”

“问完了。”

谢无尘把信折好:“她说没有私通。”

沈砚舟像听见笑话:“她说你就信?”

“信。”

只有一个字。

我眼睛瞬间酸了。

这三年里,沈砚舟每一次怀疑我,我都要解释。解释我为什么回娘家,解释我为什么不愿交铺子,解释我为什么介意陆明珠。

解释到最后,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计较。

可谢无尘只问了一遍。

我说没有。

他就信。

沈砚舟的脸一点点沉下去:“你们谢家人倒真是一脉相承,毫无廉耻。”

谢无尘看着他。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正露出冷意:“沈侯,慎言。”

沈砚舟一愣。

谢无尘却低下头,指着信上的一个字:“而且,这信确实不是我阿姐写的。”

4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谢无尘指的是我的名字。

谢晚棠。

“棠”字最后一笔,伪信里微微上挑,我的字不会。

小时候爹忙着做生意,我的字是谢无尘教的。

他嫌我写得张牙舞爪,握着我的手一点点改,说:“名字是自己的,要写得稳。”

后来十几年,我最后一笔都习惯往回收。

沈砚舟嘴硬:“一个字能证明什么?”

谢无尘道:“不能。”

他居然承认了。

“所以送官。”

沈砚舟脸色一沉。

婆母立刻道:“家丑不可外扬!”

谢无尘看向她:“方才要将我阿姐沉井时,老夫人不是说沈家家法清白无愧?”

一句话,堵得她脸通红。

围在院门外的下人越来越多。

周伯趁机道:“报官!让京兆府查!”

沈砚舟却忽然笑了:“好。”

他答应得太快,我心里一紧。

不到半个时辰,京兆府就来了人。带队的推官杜衡一进院子,先朝沈砚舟拱了拱手:“侯爷。”

我立刻明白了。

他们早有来往。

之后的一切果然像提前排演过。

杜衡问下人,沈家几个婆子都说见过我鬼祟出门,还说二月底看见陌生男人从我院后门出去。

杜衡再查钱庄账册。

三月初九,我确实支过三千两。

最后又从我妆匣里搜出十几封来往书信。

证据一件接一件。

周伯气得发抖:“栽赃!全是栽赃!”

杜衡冷声道:“人证物证俱在,你空口一句栽赃便算?”

沈砚舟终于走到我面前:“晚棠,现在跟我回房。认错,交出商号印信,我还可以保住你的命。”

我看着他。

原来如此。

杀我只是最坏的一步。

他真正想要的,是谢家商号。

我爹死后,谢家大半家业都在我名下。沈家这几年花掉我不少嫁妆,却还不够。

沈砚舟升官以后,眼界也越来越大。

他要陆家的门第。

还要谢家的钱。

最好我这个人也老老实实留着,继续替他填窟窿。

我问:“若我不交呢?”

他俯到我耳边:“那你弟弟今晚伤了这么多人,你猜他的戒牒还保不保得住?”

我指尖猛地一紧。

他笑了:“谢晚棠,你不是最疼这个弟弟吗?你害他十年清修毁于一旦,晚上睡得着吗?”

我还没说话,谢无尘却在身后开口:“睡得着。”

沈砚舟回头。

谢无尘走过来:“戒牒是我的,戒是我犯的,该罚也是罚我。你拿我的东西,逼她做什么?”

沈砚舟冷笑:“你真以为脱了这身僧衣,你还是个什么东西?”

谢无尘没有怒,反而伸手,把腰间那块僧籍木牌取下来,递给明净法师:“师父替我收着。”

我脸色骤变:“无尘!”

他看向我:“阿姐,别拿你的命,换我的戒。”

沈砚舟的笑彻底僵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他以为最好拿捏的人,根本不肯让他拿捏。

就在这时,杜衡下令:“把谢氏押回京兆府候审!”

谢无尘上前一步。

杜衡喝道:“怎么,你还想抗法?”

“不会。”

他看着我手腕上的绑痕:“我随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