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贺砚臣拿钱养出来的金丝雀。
只要我想要的,他一定会给我买回来。
我还故意刁难过他:“贺砚臣,万一我嫁给你就是为了钱呢?”
他低头系袖扣,眼皮都没抬:“那你最好一直喜欢。”
所以结婚三年,即使他每月给我三千块,我也只以为他尊重我有自己的事业。
直到结婚纪念日,他的秘书乔曼宁送来一张新副卡,笑得一如既往得体:
“姜小姐,贺总说您喜欢实际的,纪念日这些虚的就算了,给张卡就行。今晚他还有应酬,也不过来了。”
她又看了一眼我满墙的包:“其实挺羡慕您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喜欢什么都有贺总买单。”
可工作室回款没到,资金周转不开,我随手挑了七只最贵的爱马仕准备变现。
鉴定师看完第一只,脸色就变了,“女士,这是假的。”
七只,全是假。
我踩着高跟鞋冲进贺氏会议室,把包往贺砚臣面前一砸:
“一个月三千块,七只假包,纪念日都懒得回来。贺总这是养不起了,还是养腻了?”
满会议室没人敢喘气。
贺砚臣慢慢扣上钢笔,声音瞬间冷下来:“什么三千?我每个月让财务走我私人账户给你五十万。”
“还有,谁跟你说,我不要你了?”
1
会议室安静了好几秒。
乔曼宁最先反应过来。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衬衫,头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连眼眶红起来都显得很克制:“贺总,我一直都是按姜小姐的意思办的。结婚后不久,她说外面总有人叫她捞女,不想真的靠您养,所以让我把大部分生活费放进理财账户,每个月只留三千块现金。”
我差点气笑:“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种话?”
“姜小姐,您可能忘了,当时还签过授权。”
她把手机递过去。
文件底下,赫然是我的电子签名。
贺砚臣只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推给法务:“查原件和签署设备。”
乔曼宁脸色微变:“贺总,您怀疑我?”
贺砚臣抬眼看她。
他平时很少发脾气,越不高兴,声音反而越平。
“一千八百万不见了,我老婆抱着我买的包去二奢店,被人告诉全是假货。你现在问我为什么怀疑你?”
乔曼宁彻底没了声音。
我心口却莫名酸了一下。
可下一秒,那点酸意又被火压了下去。
我看着贺砚臣:“三年,一千八百万。你真的一次都没发现,我一分钱都没收到?”
他沉默了。
我笑了一声:“也是,你连我一个月花多少都不知道。”
“我以为……”
“你以为她会办好。”
我替他说完。
贺砚臣薄唇抿紧,没有反驳。
他这人就是这样。
二十多岁接手贺氏,几百人的并购案能亲自盯到凌晨,却觉得给老婆的钱批出去以后,剩下的自然有人办妥。
以前我觉得这是霸总。
现在只觉得他没长嘴。
乔曼宁立刻道:“姜小姐平时有自己的收入,又从来没有主动问过生活费,我才以为您根本不需要。”
“我没问,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有五十万。”
我把七只假包往前一推:“那这些呢?也是我主动要求换成假货的?”
乔曼宁的脸终于白了一点:“礼物采购不是我一个人负责,我需要回去核实。”
贺砚臣已经让人调了购买记录。
我带来的七只,全部是他私人账户付款。
最便宜的一只三十多万,最贵的接近一百万。
专柜提货人却都是同一个。
乔曼宁。
我看着那张记录,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件事。
“贺砚臣,我妈去年手术,你知道吗?”
他几乎立刻抬头:“知道。”
“那你是不是不同意给钱?”
他眉心瞬间压下来:“谁跟你说的?”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去年我妈做心脏手术,押金还差二十万。
那是我结婚以后第一次主动求他。
他的私人电话打不通,我发了消息,也一直没回。
第二天下午,乔曼宁来到医院。
她给我带了一杯我常喝的拿铁,坐在我旁边,很体贴地开口:“姜小姐,贺总最近在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压力确实很大。他的意思是,嫁出去以后娘家的事情还是要有分寸,能自己解决的尽量不要再让他分心。”
她甚至还安慰我:“您别多想,贺总一直就是这个性格,不太会顾及别人的情绪。”
那天我一句话都没再问。
我卖了首饰,又找朋友借钱。
最狼狈的时候,乔曼宁还给我转了一万五:“这是我自己的钱,您先拿去救急,不用告诉贺总。”
那一万五,我记了她整整一年的人情。
贺砚臣已经拨通财务电话:“查去年五月十八号前后一周,我私人账户所有跟姜予棠母亲医疗有关的支出。”
不到五分钟,电话那边给出回复:“五月十八日上午,您拨出一百万,备注是岳母医疗、术后康复及备用金,经办人为乔特助。”
我手指一下凉了。
“一百万?”
财务确认:“是。”
贺砚臣忽然又问:“南山康复中心呢?”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您当时让预留了两个月的单间,后来乔特助说姜女士家属自行取消。”
我猛地看向他:“什么康复中心?”
这次,贺砚臣脸色彻底变了。
“你妈手术前,我问过主刀医生。她年纪大,术后最好做一段时间康复。”
我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我妈手术。
他连主刀医生都问过。
可我什么都没收到。
我只收到一句。
嫁出去以后,娘家的事情要有分寸。
贺砚臣慢慢转过头:“钱呢?”
乔曼宁嘴唇发白:“贺总,我需要回去查,当时可能是流程……”
“那一万五呢?”
我突然打断她。
她看向我。
我翻出一年前的转账记录:“你当时说,这是你自己的钱。也是从那一百万里拿出来的吗?”
乔曼宁没有回答。
我却突然觉得,那一万五比七只假包更恶心。
她拿着贺砚臣给我的一百万,从里面抽出一万五递到我手里。
让我感激她。
再让我恨我的丈夫。
2
那一百万医疗款当天就被追到了。
钱先进了一个中转账户,三天后又全部转进一家叫嘉信咨询的公司。
我那七只真包被出售后的四百多万,也进了同一个账户。
法人陈欣。
乔曼宁的大学室友。
乔曼宁还在解释:“我跟陈欣毕业以后就很少联系,我不知道这些钱怎么会进她公司。”
没人接她的话。
贺砚臣已经让法务报警。
我坐在会议室另一头,忽然想到前年工作室差点倒闭的事。
那时候我只差八十万。
为了那八十万,我卖车、裁员工,一周跑了十几场饭局。
最狠的一次喝到胃出血,我躺在医院输液,手机还在不停回投资人的消息。
贺砚臣那天来过医院。
我记得很清楚。
他穿着黑色大衣站在病房门口,脸黑得吓人,第一句话就是:“一个项目值得你喝成这样?”
我当时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因为就在前一天,乔曼宁才告诉我:“贺总觉得您的工作室一直在亏,没必要为了面子继续烧钱。”
于是我冷着脸回他:“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几秒,真的走了。
那以后整整一个星期,我们没有说过话。
现在想起来,那大概也是他第一次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慢慢转头:“前年我工作室缺钱的时候,你给过吗?”
贺砚臣顿了一下:“给过。”
“多少?”
“五百万。”
我盯着他:“我当时只差八十万。”
“我知道。”
“你知道?”
“你们的项目尾款被压了两个月,供应商临时提价,八十万只是眼前的窟窿。”他皱了下眉,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惊讶,“我让财务给五百万,剩下的留给你周转。”
我眼睛一下热了。
他连我为什么缺钱都知道。
我却一直以为,他连我的工作室做什么都不屑了解。
我问:“你当时还说什么了?”
“让乔曼宁把钱打过去,不够再告诉我。”
“没说我那个工作室就是过家家?”
“没有。”
“没说我只是为了面子撑着?”
贺砚臣眉头越皱越紧:“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是真的不理解。
这反而让我更难受。
原来我这两年所有委屈,都冲错了人。
可下一秒,那股委屈又重新变成了火。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
贺砚臣被问住。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我以为她会说。”
“又是你以为。”
我看着他:“给五百万没空问一句我收没收到,我妈手术拨一百万没空问一句手术顺不顺利。那天你都到医院了,也不肯直接问我为什么缺钱。”
“贺砚臣,你是不是觉得钱转出去,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他脸色一点点僵住。
乔曼宁却突然开口:“姜小姐,您现在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贺总是不是有些过分?当时明明是您自己说,不想让贺总插手工作室。”
她拿出几张聊天截图。
头像和昵称都是我的。
【我不要他的钱。】
【我的事业我自己做。】
【我要真靠他养,还开什么工作室?】
字字都像我会说的话。
我看了几秒:“点开头像。”
乔曼宁一僵。
“不是说这是我吗?点开。”
她没动。
贺砚臣抬眼:“点。”
乔曼宁只能把页面打开。
我看了一眼微信号,直接笑了:“这不是我的账号。”
会议室一下安静。
乔曼宁终于慌了:“可能是您以前的小号……”
“我没有小号。”
贺砚臣已经伸手把她手机拿走。
他的指节修长,平时签几千万的合同都稳得没有一点停顿。
这次却把手机直接丢给法务。
“查。”
我转头看他:“所以她每次拿这些话给你看,你都信?”
他喉结动了一下:“嗯。”
“为什么?”
“因为你结婚以后确实很少问我要东西。”
我一愣。
贺砚臣看着我:“结婚前你天天问我有多少钱,问我舍不舍得买项链,结婚以后反而什么都不要。我以为你只是嘴硬,不想承认自己需要我。”
“所以你就让她送钱?”
“嗯。”
我气得想笑:“贺砚臣,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什么,只要买给我就行?”
他沉默两秒,居然点头:“差不多。”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却像真的没觉得哪里不对:“不然呢?”
我终于明白,我们为什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不是没有爱。
是这个人的爱,长了一张我完全看不懂的嘴。
3
法务继续查乔曼宁经手过的私人事务。
下午,行政仓库送来一个箱子。
我刚看见最上面的盒子,脚步就停了。
结婚第一年,我亲手设计了一对袖扣。
那时候贺砚臣刚接下一桩很难的海外并购,连续半个月凌晨回家。
他晚上洗完澡坐在床边看文件,我趴在他背上量腕围。
他问我:“干什么?”
我说:“谋财害命。”
他居然信了一半,第二天让保镖多跟了我两步。
后来我笑了他整整一个月。
现在,那只袖扣盒原封不动地躺在箱子里。
第二层,是第二年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钢笔。
最下面,是去年生日时给他买的领带和贺卡。
一个都没拆。
最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姜小姐说随手买的,不重要,行政处理。】
乔曼宁的字。
贺砚臣站在箱子旁边,很久都没动。
他忽然问:“所以你每年都记得我生日?”
我眼睛还有点红,硬是被他气笑了:“不然呢?”
“你每次都装不知道。”
“因为你每次都一副不想过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不想过?”
“乔曼宁说的。”
我们一起沉默了。
又是她。
贺砚臣闭了闭眼,抬手揉了下眉心。
我却忽然想起结婚纪念日。
“前天晚上呢?”
他抬头。
“乔曼宁说你临时有应酬,不回来了。”
贺砚臣脸色慢慢沉下去:“我七点就推了饭局。”
我愣住。
“我让她告诉你,我八点前回家。”
所以那天晚上,他不是突然回来的。
他本来就是为了纪念日回去的。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给我发消息?”
“开会前让她通知你,我以为……”
我抬手:“闭嘴。”
他居然真的闭嘴了。
旁边几个法务眼观鼻鼻观心。
贺氏上下都知道贺砚臣最讨厌别人打断他说话。
但我从大学时候就打断到现在。
他从来没把我怎么样。
以前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现在才突然意识到,那大概就是他的纵容。
会议室安静几秒,我又问:“那张副卡呢?她说你觉得我最好哄,纪念日这些虚的没必要,给张卡就行。”
“我没说过。”
“那你说了什么?”
贺砚臣停了一下:“我让她把新卡送过去,再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就这样?”
“就这样。”
我心里那股气突然更酸了。
我以为他连纪念日都不想陪,只拿一张卡打发我。
原来他是真的准备回来。
只是又把最重要的话,交给了第三个人。
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一个月给我五十万?”
“你不是喜欢钱?”
我怔住:“谁跟你说我喜欢钱?”
“你自己。”
他说得理直气壮:“第一次约会,你问我有多少资产。第二次看中一条项链,问我舍不舍得买。结婚前还跟我说,没钱的男人你不考虑。”
我被他说得脸有点热。
那时候我确实说过。
贺砚臣太冷。
别人谈恋爱是逛街看电影,他带我吃饭,能把菜单看出一份财务报表的感觉。
我只能故意逗他。
有一次我坐在他副驾驶,问:“万一我嫁给你就是为了钱呢?”
他握着方向盘,淡淡回我:“那你最好一直喜欢。”
我当时觉得这个男人狂得要死。
现在我忍不住问:“你真不怕我是捞女?”
“怕什么?”
“怕我把你的钱花完。”
“花吧。”
“你不心疼?”
“我能挣。”
他说得太自然,像我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我半天没说话。
贺砚臣看我一眼,又补了一句:“你要真喜欢钱,也挺好。”
“哪里好?”
“我刚好有。”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很轻地撞了一下。
偏偏这个人说完就低头继续看文件。
明明多说一句就够了。
他永远只说一半。
傍晚,贺砚臣的朋友周屿过来送资料。
我出去接电话时,听见他在里面压低声音:“现在看起来是乔曼宁有问题,不过你也别太恋爱脑。万一姜予棠真就是冲钱来的呢?”
我脚步停在门外。
里面安静两秒。
贺砚臣声音很淡:“冲钱怎么了?”
周屿明显懵了:“你还问怎么了?”
“她真爱钱,我有钱,不正好?”
“那她哪天卷钱跑了呢?”
这次里面沉默得久了一点。
过了几秒,我听见贺砚臣低声说:“卷钱可以。”
“别把我一起丢了就行。”
我站在门外,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我一直以为,“捞女”两个字是扎在我们婚姻里的一根刺。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
他可能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爱钱。
甚至因为我爱钱,偷偷松过一口气。
因为钱是他最会给,也最确定自己给得起的东西。
4
乔曼宁当天就被停掉了所有私人权限。
警方也正式介入调查伪造授权和资金去向。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已经够荒唐了。
晚上,乔曼宁却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三年前那条黑色礼服,被以前的合伙人周承礼抱在怀里。
地点是酒店。
她还放出一份入住记录。
登记人是我。
身份证号码也是我的。
乔曼宁站在客厅中央,眼睛红得恰到好处:“贺总,我知道现在不管我说什么,您都觉得是我在害姜小姐。可三年前这张照片我就见过,那时候没告诉您,是怕您难受。”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那天我有印象。
工作室拿下第一个大项目,我们开庆功宴。
我喝得很醉。
周承礼确实在。
后来乔曼宁主动说来接我。
第二天醒来时,我已经在家。
贺家几个长辈闻讯赶来。
贺砚臣的姑姑把照片拍在茶几上:“钱的事情还没查清楚,现在连出轨照片都有了。砚臣,你到底还要护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说话。
因为那张照片连我自己都解释不了。
贺砚臣坐在沙发上。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显然刚从公司回来。
听完所有人的话,他只问了一句:“她为什么要出轨?”
所有人都愣了。
他姑姑气得脸都变了:“照片摆在这儿了,你还问为什么?”
“我问的是,她图什么?”
贺砚臣神色很平静:“她要钱,我有。她工作室缺投资,我给。她真不想跟我过,跟我提离婚就行,我不会关着她。”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她为什么非要冒险偷情?”
我眼睛猛地发热。
乔曼宁急道:“因为她根本不爱您!”
贺砚臣转头看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把她问得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我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照片已经被发到了网上。
【贺氏总裁夫人婚内出轨前合伙人。】
热搜升得极快。
工作室三个客户同时来电。
一个要求暂停合作,一个让我公开解释,最大的项目直接发来风险告知函。
三年前,我差点因为八十万失去工作室。
三年后,同一张照片又要把它拖下去。
乔曼宁站在旁边,声音依旧轻柔:“姜小姐,我以前就提醒过您,女人最好别太贪心。钱和感情都想要,最后容易什么都留不住。”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捂着脸,不敢相信。
贺家长辈立刻怒了:“姜予棠!”
贺砚臣却先往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够了。”
他姑姑气得发抖:“你还护她?”
“事情没查清楚。”
“还怎么查?”
“查房间谁开的,照片谁拍的,热搜谁买的。”
他看向乔曼宁:“还有,为什么她每次出事,你手里都刚好有东西。”
乔曼宁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
我却突然觉得很累。
晚上,我收拾东西搬出了婚房。
贺砚臣追到车边:“去哪?”
“工作室附近的公寓。”
“我送你。”
“不用。”
“姜予棠。”
我停住。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照片我会查清楚。”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走?”
我看着他:“因为乔曼宁明天就算坐牢,也不代表我们这三年没问题。”
他一下安静了。
“我每个月拿三千,你不知道。我妈手术借钱,你不知道。工作室差点倒,你以为五百万已经到了。”
“你明明记得我的事情,却从来不亲口问我。贺砚臣,我们结婚三年,居然一直靠一个秘书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我鼻子有点酸,还是把话说完:“她能骗我们三年,不只是因为她会撒谎,也是因为我们从来没真正问过对方。”
贺砚臣喉结动了一下。
很久以后,他低声说:“是我的错。”
我没想到他会认。
可这句认错来得太晚。
我拉开车门:“先把照片查清楚吧。”
车刚开出去,我手机就响了。
一个三年没有联系的人。
周承礼。
我接通电话。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予棠,对不起。”
我手指一下收紧:“照片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三年前那晚,房间不是你开的。”
“照片也不是意外拍到的。”
我屏住呼吸。
周承礼声音艰涩:“是乔曼宁让我抱住你的。”
他停了一下。
“还有。”
“你工作室第一次差点倒,也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