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生日那天，节目组给我准备了一个很大的蛋糕。

主持人让我闭上眼睛许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我希望妈妈快点死掉。

爸爸手里的蛋糕刀“啪”地掉在地上。

主持人也愣了。

我以为一个愿望不够，又赶紧闭上眼。

“第二个愿望，希望妈妈明天就死。”

直播间彻底炸了。

【五岁就这么恶毒？】

【他妈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亲儿子这么恨她？】

主持人问我第三个愿望。

我想了很久，“那就希望妈妈今天晚上死吧。”

当天，我被骂上热搜。

节目组决定继续跟拍。

结果晚上十一点，原本说出差三天的妈妈突然回来了。

十分钟后，直播间全是刷屏的弹幕：【报警。】

1

我叫陆小舟。

今天刚好五岁。

爸爸说生日可以吃蛋糕，还能许愿，所以主持人叔叔问我的时候，我特别高兴。

可三个愿望说完，所有人都不笑了。

爸爸蹲下来抓住我的肩膀。

“小舟，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妈妈呀。”

他猛地捂住我的嘴。

我被捏疼了。

“爸爸？”

“别说了。”

主持人叔叔赶紧过来。

“小舟，你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什么意思？”

“就是再也不回来了。”

我家的小金鱼死了以后，被妈妈冲进马桶，就再也没回来。

所以我觉得妈妈死掉以后，也不会回来。

主持人又问：“为什么不想妈妈回来？”

我刚张嘴，爸爸立刻把我抱进怀里。

“小孩子乱说的，别问了。”

导演却从镜头后走出来。

“陆先生，孩子自己的想法，我们正常采访一下而已。”

爸爸脸色很难看。

“今天不录了。”

“合同约定每天有最低录制时长。”

导演嘴上笑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后台。

直播人数正在往上涨。

我听见旁边有人说，我上热搜了。

我不知道热搜是什么。

只知道刚才还跟我一起吃蛋糕的小朋友都不理我了。

一个小女孩甚至端着盘子跑开。

我问：“你为什么不跟我玩？”

她小声说：“我妈妈说，你是坏小孩。”

“为什么？”

“你想让妈妈死。”

我有点委屈。

“可是妈妈死了，爸爸就能睡觉了呀。”

她听不懂。

爸爸却猛地转头看我。

“小舟！”

我马上闭嘴。

爸爸说过，家里的事不能告诉别人。

晚上节目组安排亲子电话。

轮到我时，工作人员姐姐把手机递过来。

“妈妈在出差，小舟给妈妈打一个好不好？”

我马上往后缩。

“不打。”

“为什么？”

“她听见我声音就会回来。”

导演立刻问：“你很怕妈妈回来？”

我紧紧抱住爸爸。

“今天不可以。”

“为什么今天不可以？”

我小声说：

“因为今天是我的第三个愿望。”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是两个字。

妈妈。

我吓得把手机扔到地上。

爸爸赶紧捡起来，可电话已经接通。

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直播我看见了。”

爸爸脸色一下白了。

“沈确，小舟还小。”

“我今晚回来。”

我马上哭出来。

“不行！”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

“怎么，不想妈妈？”

“你三天以后再回来好不好？”

“为什么？”

我抽着鼻子。

“你今天回来，我的愿望就不灵了。”

电话挂断了。

爸爸半天没动。

我拉拉他的衣角。

“爸爸，我们今晚不回家行不行？”

他还没说话，导演已经笑着开口：

“巧了。”

“今晚本来就有家庭观察。”

我立刻摇头。

“不行。”

导演愣了。

我紧紧抓住爸爸。

“妈妈不喜欢家里有别人。”

“她会更生气的。”

2

回家的车上，我一直趴在窗边。

工作人员姐姐叫宋棠。

她递给我一颗糖。

“小舟，别怕，今晚这么多人呢。”

我摇头。

“人多妈妈更生气。”

爸爸马上把糖塞进我嘴里。

“小舟，吃糖。”

这是不让我继续说的意思。

车开进地下车库，我一眼就看见妈妈的红车。

“爸爸。”

他也看见了。

手一下变凉。

导演却兴奋起来。

“沈总不是说晚点才到吗？看来是想给儿子惊喜。”

“不是惊喜。”

我小声说。

没人理我。

门一开，妈妈已经坐在客厅。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裙，看见摄像机还笑了一下。

“辛苦各位。”

导演问：“沈总，小舟今天说希望您死，您怎么看？”

“童言无忌。”

妈妈朝我伸手。

“小舟，过来。”

我没动。

“小舟。”

她的声音还是很温柔。

我却躲到爸爸身后。

妈妈笑了笑，从旁边拿出一个很大的礼物盒。

是我想要了很久的轨道赛车。

“小舟不是一直想要吗？”

我看了半天。

还是没过去。

妈妈问：“不喜欢了？”

我小声问：“拿了以后，你今天可以不生气吗？”

客厅突然安静。

妈妈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妈妈什么时候对你生气了？”

“上个星期。”

“小舟。”

爸爸叫我。

我马上闭嘴。

妈妈却走过来，把手放在爸爸肩膀上。

“你看看孩子都被你教成什么样了。”

爸爸把她的手推开。

“别碰我。”

弹幕立刻乱起来。

【感觉夫妻关系确实有问题。】

【妈妈目前挺正常的啊。】

【会不会是爸爸天天在孩子面前说妈妈坏话？】

妈妈看向镜头，叹了口气。

“我先生这两年情绪不太好。”

爸爸脸色一变。

“沈确。”

“我没想说你的事。”

妈妈语气很无奈。

“可孩子现在当着全国观众说希望亲妈死，总得有个原因吧？”

爸爸死死看着她。

我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小舟，吃。”

我没动。

“怎么了？”

“妈妈先吃。”

她皱眉。

“为什么？”

“你吃了没睡，我再吃。”

爸爸猛地把我的碗拿走。

“小舟不饿。”

导演却立刻追问：“为什么妈妈吃了没睡，你才吃？”

我一下紧张了。

“因为……”

爸爸看着我。

我马上摇头。

“不知道。”

妈妈却笑了。

“是不是爸爸又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

“那你怕什么？”

我急了。

“上次爸爸吃完你给的东西，就睡了好久！”

客厅静下来。

妈妈的筷子慢慢放下。

“什么东西？”

“白白的。”

我脱口而出。

“你放进牛奶里。”

爸爸脸彻底白了。

妈妈看着我几秒，忽然笑起来。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

“安眠药。”

随后又拿出一张处方单。

“医生给你爸爸开的。”

她对着镜头说：

“他严重失眠，我只是按医嘱提醒他吃药。”

爸爸猛地站起来。

“我从来没让你往我牛奶里放！”

妈妈没理他。

反而拿出手机。

“本来家丑不该外扬。”

“可既然孩子已经被影响成这样，我只能解释。”

视频打开。

爸爸站在厨房，手里抓着一把剪刀，眼睛通红。

他哑着嗓子喊：

“沈确，你再逼我，我就跟你一起死！”

弹幕瞬间变了。

【卧槽？】

【所以真的是爸爸精神有问题？】

【孩子一直说死，该不会就是跟他学的吧？】

妈妈把手机收起来。

“他两年前确诊过抑郁症，我一直在照顾他。”

爸爸浑身发抖，“你把前面放出来。”

妈妈看他。

“什么前面？”

我也急了，“前面还有！”

所有人看向我。

我指着妈妈的手机，“你没有放完。”

妈妈脸上的笑淡了。

因为那一天，我就躲在厨房门口，我知道爸爸为什么拿剪刀。

3

导演立刻问：“前面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妈妈，不敢说。

妈妈蹲下来。

“小舟，小孩子撒谎，鼻子会变长。”

我下意识摸摸鼻子。

爸爸一把把我抱过去。

“别吓他。”

妈妈看着我。

“那你说。”

我小声开口，“你先拿剪刀。”

她的脸色变了。

“什么剪刀？”

“剪爸爸头发的。”

宋棠姐姐倒吸一口气。

导演的话筒立刻递过来，“为什么剪爸爸头发？”

妈妈站起来。

“孩子记错了。”

我急得摇头，“没记错！你说爸爸要出去见人，不爱你了，就拿剪刀剪他头发！”

爸爸闭上眼，拳头攥紧。

妈妈冷冷看向他。

“你现在连孩子都利用？”

爸爸猛地抬头。

“到底是谁利用他？”

两个人第一次当着镜头吵起来。

妈妈突然抓住爸爸手腕。

“陆予白。”

爸爸疼得皱眉。

我马上冲过去，“你放开爸爸！”

妈妈松手。

她看见所有镜头都对着自己，很快又笑起来。

“我只是让他冷静。”

导演却低声让摄影师继续拍。

我越来越害怕。

因为妈妈每次真的生气之前，都会先笑。

晚上十点，节目组准备离开。

我赶紧抓住宋棠姐姐。

“姐姐，你们真的要走吗？”

她摸摸我的头。

“明早还来。”

“今晚不能住这里吗？”

她愣了一下。

我从床上拿来最喜欢的小熊。

“送给你。”

“小舟不是很喜欢它吗？”

“送你。”

我坚持塞给她。

爸爸不知道，我下午偷偷在小熊背带下面放了一张纸。

我不会写很多字，所以只画了一扇门。

门里面是我和爸爸。

门外画妈妈。

旁边是爸爸教过我的三个数字。

110。

宋棠姐姐抱着小熊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妈妈脸上的笑没了。

她走过去。

咔哒。

反锁。

爸爸马上抱住我。

“沈确，你干什么？”

妈妈没有回答。

她先走到客厅角落，把节目组留下的固定摄像机电源拔掉。

红点灭了。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在指间转了个圈。

爸爸比我高很多，也比妈妈壮，可他看见那把刀，立刻把我护到身后，生怕妈妈伤害到我。

我的眼泪一下出来。

“爸爸。”

妈妈回头。

“现在没有外人了，我们是不是该算算账？”

爸爸把我护到身后。

“你别吓孩子。”

“是我吓他？”

妈妈指着我。

“五岁，当着几百万人咒亲妈死。”

“陆予白，你教得真好。”

爸爸说：“那句话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妈妈脸色瞬间沉下去。

我忍不住探出头。

“对。”

“你说只有你死了，我和爸爸才能清静。”

客厅彻底静了。

我这才发现，爸爸为什么一直不让我说。

妈妈一步走过来。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打爸爸的时候。”

“小舟！”

爸爸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我哭着说：“你说你死了我们才能过好日子！所以我才许愿的！”

妈妈猛地抓住爸爸。

“你到底跟他灌输了什么？”

“你放手！”

我扑过去咬她。

妈妈吃痛，一把甩开。

我摔在地上。

“小舟！”

妈妈愣住了。

我膝盖很疼，却马上爬起来挡在爸爸面前。

“你不许打爸爸！”

妈妈抬起手。

我吓得闭上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沈总！”

是宋棠姐姐。

妈妈的手停住。

她转身开门，只拉开一条缝。

“有事？”

宋棠姐姐脸色很白。

她举起我的小熊。

“小舟是不是把这个落给我了？”

妈妈盯着小熊。

我心跳得特别快。

宋棠姐姐却像什么都没发现，只说：“他这么喜欢，我还是还回来吧。”

妈妈伸手拿走。

“谢谢。”

砰。

门重新关上。

我一下绝望了。

姐姐没看见。

妈妈低头看小熊。

下一秒，外面再次响起敲门声。

这一次更重。

“开门！”

“派出所！”

妈妈整个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