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节当天,公主病家长给我颁发最差仆人奖

2026-09-08 10:4410084
本书由就这文学进行电子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第一章

开学第一天,一个家长给我发来三十六条“公主照顾守则”。

每十分钟给她女儿拍一张正脸照,午饭必须单独装盘,米饭压成米奇形状,鸡翅去骨,青菜只挑最嫩的菜心。

这些我全拒绝了。

她转头就在家长群里说我没爱心。

后来,她嫌老师照顾得不够,又亲自给五个孩子发了“公主护卫”徽章。

安静的负责拿水杯,懂事的负责收玩具,脾气好的负责让东西。

我把徽章全部收走,她当场指着我说:“沈老师,你拿工资就是服务孩子的,装什么清高?”

我以为这已经够离谱了。

教师节那天,她却当着二十多个家长的面,拿出一张塑封奖状。

“这段时间沈老师也辛苦了,我替我们家小公主给她发个奖。”

她笑着把奖状塞进我手里。

周围还有人在鼓掌。

我低头看清上面的字,也笑了。

行。

既然她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老师和别人家的孩子都踩到她女儿脚底下。

那今天这张脸,就别想体体面面地带回去了。

1

我叫沈嘉宜,是星禾幼儿园中二班班主任。

许糖糖入园第一天,她妈妈孟娇就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其他家长送完孩子就走,她带着两个阿姨堵在教室里,把糖糖的桌椅擦了三遍。

椅子要加乳胶坐垫,水杯不能和其他孩子放一起,毛巾要单独挂,连鞋柜都必须用最上面一格。

我提醒她:“许妈妈,每个孩子都有固定的位置,不能随便换。”

她看了一眼糖糖下面那个鞋柜,皱起眉:“太低了,别人经过会踢到她的鞋。”

“大家的鞋柜高度都一样。”

“那你把别人的换下来不就行了?”

她说着,直接伸手去撕另一个孩子的名字。

我一把按住。

“这个位置已经属于别的小朋友了。”

孟娇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拦她。

她很快笑起来:“沈老师,就是个鞋柜,至于吗?”

“对您来说只是个鞋柜,对那个孩子来说,这是老师已经分给他的位置。”

她盯了我几秒,把手收了回去。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

十分钟后,她加上我的私人微信,甩过来一个文档。

《许糖糖入园照顾须知》。

整整三十六条。

每十分钟拍一张照片。

每小时汇报喝了多少水,上了几次厕所。

上厕所老师必须守在门口。

午睡要拍背,睡着以后再发照片确认。

如果十分钟睡不着,要给她放指定的钢琴曲。

午饭只能用她带来的粉色餐具。

米饭用米奇模具压好。

西兰花只吃菜心。

鸡翅必须去骨。

鱼肉只吃肚腩。

最后还有一条。

“糖糖情绪敏感,老师尽量不要拒绝她。如果和其他小朋友发生冲突,请优先安抚糖糖,避免她产生被针对的感觉。”

我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直接回复:“许妈妈,正常照护我们都会做,但这些个性化要求无法执行。”

她秒回:“哪条不能执行?”

“基本都不能。”

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过来。

我刚接通,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沈老师,你是不是对我女儿有意见?”

我说:“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一条都不肯做?”

“因为班里二十多个孩子,每个孩子都一样。”

她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一样?有的孩子皮糙肉厚,有的孩子精细一点,老师多费点心不是应该的吗?”

我说:“多关注孩子可以,但不会每十分钟拍一次照片,也不会单独给糖糖挑菜摆盘。”

她声音立刻尖起来:“你们三个老师照二十几个孩子,十五分钟看一眼我女儿都做不到?”

“看孩子和给您拍照证明我看了,是两回事。”

“那米奇饭呢?”

“也不会做。”

“鸡翅去个骨总可以吧?”

“所有孩子统一用餐。”

孟娇沉默了两秒,突然问:“沈老师,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我皱了下眉:“这跟现在说的事情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

她语气轻飘飘的:“家长交学费,幼儿园给你们发工资,说白了我们就是消费者,你们就是服务人员。现在消费者提出一点要求,你张口就是不行,这服务态度是不是有问题?”

我忍着火说:“老师提供的是教育和照护,不是私人管家服务。”

她冷笑:“不还是服务吗?”

当天晚上,家长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孟娇艾特我:“开学第一天,只是希望孩子吃饭舒服一点,老师就说几乎所有要求都做不到。第一次当妈妈,可能确实太紧张了,以后我尽量少麻烦老师吧。”

紧接着,她发了一张糖糖小时候住院的照片。

群里有人安慰她:“孩子身体不好,当妈妈的是会更操心。”

她立刻回复:“没关系,我理解老师忙,自己的孩子只能自己多上心。”

我盯着那句话,气得太阳穴直跳。

她最厉害的根本不是要求多。

而是只要我拒绝,她就能把话翻过来。

不做米奇饭,是我不肯费心。

不拍照片,是我不关注孩子。

不接受三十六条守则,是我没有同理心。

第二天中午,糖糖看见普通米饭,当场把勺子扔到了地上。

“我的米奇呢?”

我蹲下来:“今天没有米奇,所有小朋友吃的一样。”

她嘴巴一撇:“妈妈说我是公主,公主不吃这样的饭。”

“在幼儿园,大家都是小朋友。”

她直接哭了。

“我要最嫩的菜心!”

旁边几个孩子全看了过来。

我没有重新给她盛饭,只把掉在地上的勺子换掉。

“糖糖,你可以不喜欢,但不能扔东西。”

她哭得更大声:“妈妈说我哭了老师就会哄我!”

我说:“老师会哄你,但不会因为你哭,就把别人的菜心全部挑给你。”

下午放学,孟娇脸色难看地堵住我。

“糖糖说她中午哭了二十分钟。”

“没有二十分钟,而且我一直在旁边安抚。”

“你抱她了吗?”

“没有。”

她一下抓住重点:“所以她哭成那样,你连抱都没抱?”

“她是因为没有吃到米奇饭哭,我不能用满足要求的方式告诉她,只要哭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孟娇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什么冷血动物。

“沈老师,孩子才五岁。”

我说:“正因为五岁,才要慢慢学规则。”

她冷笑:“行,我算看明白了。”

当天晚上,她又发了朋友圈。

配图是糖糖哭红的眼睛。

文案只有一句。

“原来不是所有幼师,都真的喜欢孩子。”

2

第三天,孟娇开始把主意打到其他孩子身上。

糖糖旁边坐着周安安。

安安性格很安静,平时特别懂事。

有一次糖糖的彩笔掉了,安安顺手替她捡起来。

放学后,孟娇特意给我发消息。

“安安这个孩子不错,以后别给糖糖换同桌了。”

我问:“为什么?”

“懂事,会照顾人。”

我看着那五个字,已经有些不舒服。

第二天区域活动,我特意多看了两眼。

糖糖画画时想要黄色彩笔。

彩笔明明就在她手边,她却坐着不动。

“安安,帮我拿。”

安安递给她。

过了一会儿,糖糖水杯倒了。

她又喊:“安安,你擦一下。”

安安真的抽了纸。

我走过去:“糖糖,自己的东西自己整理。”

她仰着脸看我:“可是安安会。”

“她会,不代表应该替你做。”

糖糖特别认真地说:“妈妈说安安就是照顾我的。”

我心里的火一下窜了起来。

放学时,我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告诉孟娇。

她竟然笑了。

“孩子关系好,这不是挺正常吗?”

“您是不是跟糖糖说过,让安安照顾她?”

孟娇想也不想:“说过啊。”

我愣了一下。

她反而觉得我大惊小怪:“安安一看就是家里教得好的小孩,性格又细心。你们老师忙不过来的时候,她顺手帮糖糖拿个东西、擦个桌子,有什么问题?”

我说:“当然有问题。”

“什么问题?”

“安安也是五岁,她来这里是上幼儿园的,不是来给糖糖当保姆的。”

孟娇脸瞬间拉下来。

“沈老师,你讲话怎么这么难听?”

“是我说得难听,还是这件事本身就难听?”

她瞪了我几秒。

第二天早上,我刚进教室,就看见安安胸口别着一个粉色徽章。

旁边还有四个孩子也戴着。

徽章上印着一顶皇冠。

下面四个字。

“公主护卫。”

我把安安叫过来:“谁给你的?”

安安指向门口:“糖糖妈妈。”

“她让你们做什么?”

安安小声说:“阿姨说,我负责提醒糖糖喝水,琪琪负责陪她上厕所,乐乐力气大,帮她拿书包。”

我整个人都气笑了。

五个五岁孩子。

她居然真给自己女儿挑了五个“小仆人”。

我把徽章全部摘下来。

孟娇就在教室外面。

她看见以后立刻冲进来:“你拿孩子东西干什么?”

我把徽章放进她手里:“以后请不要私下给其他孩子安排任务。”

“什么任务?大家一起玩而已。”

“安安负责拿水,琪琪负责陪厕所,乐乐负责拿书包,这叫一起玩?”

孟娇满脸不耐烦:“糖糖是公主,他们是护卫,就是角色扮演。你当老师连这点童趣都没有?”

我直接问安安:“安安,你觉得好玩吗?”

安安摇头。

她小声说:“阿姨说,如果糖糖让我帮忙,我不能说不。”

孟娇脸色顿时变了。

她马上瞪向安安:“阿姨什么时候说不能说不了?”

安安被吓得缩了下肩。

我立刻把孩子挡到身后。

“许妈妈,请您出去。”

她不可置信:“你赶我?”

“教学时间,请家长不要留在教室。”

她掏出手机就开始拍。

“你不是有理吗?我拍一下怎么了?”

我伸手挡住镜头。

“请停止拍摄其他孩子。”

她声音一下拔高:“大家看看啊,我就是给小朋友送几个徽章,沈老师又抢东西又赶家长,现在当幼师的架子都这么大了吗?”

安安妈妈刚好送完东西回来。

听见这句话,她直接走进来。

“什么徽章?”

我还没开口,安安就跑过去:“妈妈,阿姨让我照顾糖糖。”

安安妈妈脸色一下沉了。

孟娇赶紧解释:“小孩子一起玩,我就是看你女儿懂事。”

安安妈妈冷笑:“我把女儿教得懂事,是让她尊重别人,不是给你女儿当丫鬟。”

孟娇也火了:“什么丫鬟?你讲话别这么难听。”

“那你怎么不让你女儿照顾我女儿?”

“我们糖糖从小就不会这些。”

安安妈妈都听笑了:“她不会,所以我女儿活该会?”

孟娇竟然理直气壮:“小朋友性格不一样啊,有的天生就是被照顾型,有的就是会照顾人。你家安安这么懂事,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第一次见有人把“别人家的孩子懂事”,理解成可以免费使用。

安安妈妈当场把那个徽章扔回她手里。

“这福气给你自己女儿,我家不要。”

孟娇脸彻底挂不住了。

当天上午,她把我投诉到了园长那里。

理由是“公开羞辱家长,挑拨幼儿关系,剥夺孩子正常游戏权利”。

园长把我叫过去时,一脸头疼。

“她说你当着孩子面说她女儿把别人当保姆?”

我说:“我说的是,其他孩子不是她女儿的保姆。”

园长沉默了一会儿。

我问:“这句话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行。”

下午放学,孟娇故意站在教室门口等我。

她笑得特别得意。

“沈老师,听说园长找你谈话了?”

我没理她。

她跟着我往前走:“你何必呢?我真不想跟老师闹僵,我要求又不高。”

我停下来:“五个孩子给您女儿当护卫,还不高?”

“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她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投诉好像确实比跟你讲道理有用。”

我看向她。

她冲我笑了笑。

“所以以后咱俩都省点事,我提要求,你能满足就尽量满足。”

3

孟娇发现投诉能让我被叫去谈话以后,越来越肆无忌惮。

糖糖滑滑梯排第三,她问我:“为什么不能让她先玩?”

我说:“因为前面还有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让一下会怎么样?”

“为什么要让?”

她看我的眼神十分莫名其妙:“因为糖糖小啊。”

我说:“那两个孩子也五岁。”

她噎了一下。

第二天画画课,糖糖没拿到小红花。

孟娇晚上给我发了八分钟语音。

“她回家以后一直问我,是不是自己画得特别丑。”

“你们老师随手一朵小红花,对孩子影响有多大知道吗?”

“你明明知道我们家糖糖敏感,还故意不给她,这不是打压她自信吗?”

我只回了一句:“小红花按课堂表现发,不保证每个人每次都有。”

她回我:“所以让她哭一晚上,就是你们教育的目的?”

最荒唐的一次,是她盯上了班级午餐照片。

幼儿园每天会发当天菜品图。

她把一盘红烧鸡腿放大,圈出最中间一块。

“这块看起来最嫩,为什么糖糖说没吃到?”

我盯着那条消息半天没说话。

她居然真的认为一盘菜里最嫩的那一块,也理所当然应该属于她女儿。

我没有回复。

十分钟后,她又发来一句。

“沈老师,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敷衍了?”

真正把事情闹大的,是周四下午。

糖糖看中了乐乐手里的皇冠。

乐乐先拿到,不肯给。

糖糖直接伸手抢。

两个人拉扯时,皇冠断了。

糖糖抬手就把乐乐推倒。

我赶紧过去把两个孩子分开。

乐乐没受伤,但吓得眼睛都红了。

我让糖糖道歉。

她不肯。

“皇冠应该给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公主。”

我看着她:“这里没有公主,乐乐先拿到,就应该等他玩完。”

糖糖嘴一撇,立刻哭起来。

“妈妈说我是公主!”

我没有退。

“妈妈在家怎么叫你都可以,在幼儿园,你和大家一样。”

放学时,孟娇刚进门就问:“哪个男孩欺负糖糖?”

我说:“没人欺负她,是糖糖先抢玩具,还推了乐乐。”

她根本不听,直接冲乐乐招手。

“你过来。”

乐乐被她吓得往后退。

我立刻挡住:“请不要单独质问其他孩子。”

她推开我的手:“我问一句怎么了?”

乐乐妈妈刚好到了。

听完整件事,她当场冷下脸。

“你女儿推我儿子,你不让她道歉,反过来质问我儿子?”

孟娇说:“小孩子推一下能怎么样?他不是也没受伤吗?”

乐乐妈妈气笑了:“那我现在推你一下,你别生气。”

孟娇脸一沉:“你什么素质?”

“原来推到你身上就讲素质了?”

周围不少家长都停下来。

孟娇面子挂不住,突然把矛头对准我。

“沈老师,我早就说过,糖糖身边不要安排这种家庭的孩子。”

乐乐妈妈瞬间炸了:“你说谁这种家庭?”

孟娇指着她:“动不动就说要推别人,你这种教育方式能教出什么好孩子?”

我直接打断:“够了。”

她转过头:“明天把乐乐调走。”

“不会调。”

“那把糖糖调到安安旁边,另一边放琪琪。”

“座位老师安排。”

孟娇冷笑:“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

“正常规则不叫跟您对着干。”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直接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座位图来了。

糖糖坐正中间。

左边安安,备注:“细心,会拿水杯。”

右边琪琪,备注:“性格软,会让东西。”

前面是一个话少的男孩,备注:“安静,不影响糖糖。”

乐乐被她调到教室最后面。

旁边写着六个字。

“家教一般,远离。”

我看完,只问她一句:“这些东西是谁让您写的?”

“我自己排的。”

“我问的是,谁给您这个权力评价别人家的孩子?”

她脸色一沉:“我为了自己女儿避雷有什么问题?”

我指着“性格软,会让东西”几个字。

“琪琪妈妈知道您挑她女儿,是因为觉得她好欺负吗?”

孟娇一下提高声音:“什么叫好欺负?我说的是性格好。”

“那为什么备注不是‘可以一起玩’,而是‘会让东西’?”

她噎住了。

我把座位图推回去。

“这个不会采用。”

她一把把纸拍在桌上。

“沈嘉宜,我忍你很久了。”

我也看着她。

她冷笑:“我女儿上个幼儿园,我提三十六条要求你嫌多,想换个鞋柜你说不公平,想让孩子帮帮忙你说是仆人,现在连座位都不肯配合。”

“那您为什么还要把糖糖送到这里?”

她愣了一下。

我说:“如果您需要的是一个所有人围着糖糖转的地方,这里确实不合适。”

她脸一下涨红。

“你赶我女儿走?”

“我只是告诉您,我们不会提供您要求的服务。”

孟娇拿起座位图,气得手都在抖。

临走前,她突然回头。

“沈老师,你真觉得自己多清高?”

我没说话。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说到底不就是个看孩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