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洗澡时，手机落在了客厅。

我顺手接了她老板的电话。

电话那头，程绍霆笑得很亲热：“宝贝，城南那套房我已经给你留好了。你老公不是一直想升副总吗？明天我就把任命发下去，也算补偿他了。”

我没出声。

对面安静两秒，直接挂断。

十分钟后，姜妍裹着浴巾冲出来，脸白得像纸：“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我把手机递给她：“骚.扰电话，挂了。”

第二天，我果然升了副总。

工资翻倍，还多了一笔项目分红。

我看着任命书，忽然觉得头顶这点绿，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忍。

毕竟程绍霆睡的是我老婆，补偿的却是我的前途。

只要他肯继续努力，这婚我暂时还真不想离。

1

我在启盛干了六年。

启盛是沈氏集团旗下的公司，主要做酒店和商业项目，程绍霆是总经理。

三年前，我第一次竞聘副总，业绩第一，位置却给了他的亲信。

第二次，我手里的项目占了公司全年利润近三成，程绍霆拍着我的肩说：“既明，你能力没问题，就是性格还不够圆滑，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两年。

现在我什么都没做，副总的位置突然落到头上。

原因居然是他睡了我老婆。

任命下来那天，全公司都来恭喜我。

姜妍比我还高兴，晚上买了一桌菜，又特意开了瓶好酒。

她给我倒酒时笑得眼睛弯弯的：“我早就说你有能力，程总迟早会看到。”

我差点笑出来。

程绍霆确实看到了。

就是看的大概不是我的能力。

我端起酒杯，装作随口问：“你最近跟程总接触很多？”

姜妍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很快笑道：“市场部本来就归他管，当然经常见，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看向她脖子上的项链：“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也挺受重视。”

那条项链我认识。

前几天陪客户逛商场，我刚在专柜里见过，二十多万。

姜妍低头摸了摸：“假的，直播间三百多买的，是不是挺像真的？”

我点头：“挺像。”

她大概心虚，吃完饭主动收拾厨房，又给我切了水果。

晚上躺到床上，她还难得主动往我怀里靠了靠：“老公，以后当了副总，可不能飘啊。”

我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心口还是堵得难受。

结婚七年，我从来没想过姜妍会出轨。

我甚至想过现在就去找程绍霆，把那张办公桌掀了。

可想到副总一年多出来的四十多万，想到我熬了六年的工作，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的错，凭什么最后工作不要了、项目不要了、收入也不要了的人是我？

我没那么伟大。

但我也没蠢到拿自己的人生给他们陪葬。

第二天一早，程绍霆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亲自给我倒了茶：“既明，以前公司确实压了你几年，这次升副总，我准备把东郊度假酒店的项目也交给你。”

我低头翻了翻资料。

这个项目公司跟了大半年，也是今年最重要的一单。

我问：“之前不是您亲自负责吗？”

程绍霆笑道：“你升了副总，总要做出点成绩让下面的人服气。”

他说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过来。

我看着那张卡：“这是什么？”

程绍霆笑得有些不自然：“五十万，算我个人给你的奖励。”

我抬眼看他：“程总最近对我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他的表情僵了半秒，很快又拍了拍我的肩：“以后都是自己人，别这么见外。”

自己人。

老婆都睡到一起了，确实挺自己。

我把银行卡收进口袋：“那我就不客气了。”

程绍霆明显松了口气。

当天晚上，姜妍又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惊喜。

她拿出一串钥匙和一份购房资料，笑着放到我面前：“老公，我们终于可以换房了。”

我翻开资料。

城南悦府，一百四十多平。

总价四百多万。

我问：“哪来的？”

姜妍显然早就想好了：“我爸妈把老家那套房卖了，又拿了些积蓄，先把房子定下来了，产权手续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办。”

我差点替岳父岳母鼓掌。

两位普通退休职工，去年看病还因为十几万犯愁，现在突然能拿几百万买房。

我装作惊喜：“真给我们的？”

姜妍笑着点头：“当然，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我握着那串钥匙，也笑了。

程绍霆这人虽然缺德，出手倒是真大方。

我只是没想到，三天以后，我就亲眼看见了他到底有多大方。

2

那天早上，我去公司晚了十分钟。

刚拐进地下停车场，就看见姜妍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

车是程绍霆的。

她没有立刻走，而是弯腰探回车里。

下一秒，两个人接了个吻。

不算激烈。

可足够让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十几米外，脑子里最后那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彻底没了。

姜妍一转头看见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嘴唇发白：“老公……”

我低头看了眼她脚边：“包掉了。”

她这才发现手提包落在地上，慌忙捡起来。

程绍霆也下了车，脸色同样不好看：“既明，你听我解释。”

我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十点客户到，先上楼吧。”

两个人同时愣住。

我转身往电梯走。

姜妍快步追上来：“你刚才都看见了？”

我按下楼层：“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她脸彻底白了。

一路上，三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上午，姜妍给我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老公，不是你想的那样。”

“晚上回家我解释。”

“你别不理我。”

“我真的没想伤害你。”

我一条都没回。

不是故意折磨她。

是我正在看东郊项目的资料。

越看，我越觉得不对。

程绍霆亲自跟了大半年的项目，突然连预算和用人都一起交给我。

如果只是为了补偿我，升职、送钱、送房已经够了。

为什么非要再送一个这么大的项目？

中午，程绍霆主动找我。

办公室门一关，他直接开门见山：“你都看见了，我也不跟你绕。”

我坐下：“多久了？”

程绍霆停了两秒：“四个月。”

比我想得还久。

他继续道：“姜妍不想离婚，我也没想拆你们家庭。说到底就是成年人一时糊涂，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所以副总、钱，还有城南那套房，我都是想补偿你。”

我问：“房子真是你给的？”

“对。”

“东郊项目呢？”

他的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很快，他笑道：“当然是因为我认可你的能力。”

我没有拆穿，只问：“那你们两个准备怎么办？”

程绍霆皱眉：“这个看她。既明，大家都是成年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没必要非闹得所有人都难看。”

我听明白了。

钱我拿了。

职位我升了。

房子也收了。

在他眼里，我就应该懂事地闭嘴。

我忽然笑了：“行。”

程绍霆一愣。

我继续道：“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工作归工作，项目既然交给我，就别半路插手。第二，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别让我在公司丢人。”

程绍霆盯着我看了十几秒。

随后，他笑了。

那笑里已经没有愧疚，只剩明显的轻视。

程绍霆拍了拍我的肩：“既明，你比我想的聪明，只要你识大体，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也笑了：“人总得过日子。”

我走出办公室时，心里最后一点对他的愤怒反而淡了。

因为我突然看明白了。

程绍霆不是觉得我聪明。

他只是觉得我便宜。

晚上回家，姜妍已经哭肿了眼。

我刚进门，她就冲过来抱住我：“老公，我错了。”

我推开她：“坐下说。”

她坐在沙发上，眼泪一直掉：“我一开始真的没想这样，他一直对我很好，又说跟老婆早就没感情了。那段时间我们不是也总因为买房的事情吵架吗，我心情不好，所以……”

我问：“所以你就跟他睡了？”

姜妍低下头。

我继续问：“项链也是他送的？”

她点头。

“还有什么？”

姜妍声音越来越小：“两个包、一块表，还有一些钱。”

我靠在沙发上，差点气笑。

原来我还低估程绍霆了。

这不是大方。

这是砸钱砸得很系统。

姜妍偷偷看我：“你想怎么办？”

我拿起桌上的房子钥匙：“暂时不离。”

她猛地抬头：“你真的愿意原谅我？”

“谈不上。”

我把钥匙重新放回桌上：“只是现在离，对我没什么好处。”

她怔怔看着我。

我又说：“房子也先别装修，手续不是还没办完吗？等彻底过户再说。”

姜妍明显松了口气。

她大概以为，我真被这些东西安抚住了。

当天晚上，她甚至主动给我煮了醒酒汤。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忙前忙后，忽然觉得挺讽刺。

她怕的从来不是失去我。

她只是怕我掀桌以后，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没了。

可她不知道。

从程绍霆刚才提到东郊项目时那个眼神开始，我就已经开始查了。

我能忍老婆出轨。

但我绝不会替奸夫背一口不知道有多大的锅。

3

接下来一个月，姜妍对我好得出奇。

每天早起做早餐，下班给我带饭，我晚上看项目，她连电视声音都不敢开太大。

可她跟程绍霆没有断。

有一次，她凌晨十二点才回来。

脖子上的痕迹连粉底都没遮干净。

姜妍一进门就下意识拉高衣领：“今天客户喝多了，闹得有点晚。”

我看了她一眼：“嗯。”

她站在玄关半天，反而先恼了：“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我正在电脑前改项目方案：“问什么？”

姜妍脸色僵了一下：“没什么。”

她转身进了卧室，关门声比平时重了不少。

最开始，她怕我发现。

现在我真的不管，她又开始不舒服。

可我没空陪她玩这种心思。

这一个月，我把自己过去六年的客户资料、业绩和项目全部重新整理了一遍。

同时，我也把东郊项目从头查了一遍。

很快，我发现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原定供应商突然要求提前付款。

我把财务叫来：“以前也是这个付款方式？”

财务摇头：“不是，原来都是材料进场以后再付。”

“谁改的？”

“程总。”

我心里一沉。

第二天项目会上，我提出更换供应商。

程绍霆当着十几个部门负责人的面直接把文件摔在桌上：“谁让你换的？”

我解释：“对方临时要求提前付六成，而且材料样品也不过关，这笔钱一旦付出去风险太大。”

程绍霆脸色很难看：“我把项目交给你，是让你做事，不是让你刚升副总就把以前的安排全部推翻。”

我看着他：“您之前说项目交给我，我全权负责。”

“我说你负责，不代表整个公司都要听你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

他盯着我：“供应商不换，付款按原计划走。”

我没继续争：“行。”

散会后，林放追上来：“他最近什么毛病？前阵子不还把你当亲弟弟吗？”

我笑了笑：“领导心情不好吧。”

刚回办公室没多久，姜妍就推门进来。

她把门关上：“刚才开会你怎么回事？”

我抬头：“什么怎么回事？”

“绍霆说你两句，你就当着那么多人顶他。”

我看着她：“他是老板，我没顶。”

姜妍皱眉：“你别总觉得他针对你，他给你升副总，又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你，已经够照顾你了。”

我忽然笑了：“你现在替他说话，都不背着我了？”

姜妍脸色一变。

可很快，她像是想通了什么，语气反而更硬：“我只是就事论事。”

“行。”

我低头继续看文件。

她却没走，反而越来越烦躁：“周既明，你能不能别一直这个态度？”

我抬眼：“我什么态度？”

姜妍压低声音：“你当初自己说不离婚，现在又整天摆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你一样。绍霆给你的东西还少吗？副总、钱、房子、项目，哪个不是实打实的？”

我手上的笔停了。

终于说出来了。

她一开始还觉得对不起我。

可在我一次次没有发火、没有离婚以后，她已经慢慢觉得我占了便宜。

我问：“所以我应该谢谢你？”

姜妍一下噎住。

过了两秒，她硬着头皮说：“我没这个意思，但你也得承认，如果不是这件事，你这个副总还不知道要熬几年。”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有些不自在：“我不是想刺激你，我只是觉得，人得现实一点。”

我点头：“明白。”

姜妍脸色终于缓下来：“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日子还要过，对不对？”

我笑了一下：“对，日子还要过。”

她满意地走了。

当晚，我把东郊项目所有资料重新查了一遍。

看到凌晨两点，我终于找到第二个问题。

原本跟公司合作的度假酒店，半个月前就发过终止合作的邮件。

那时候项目负责人还是程绍霆。

而这封邮件没有出现在移交给我的资料里。

也就是说，在他给我升职、把项目交给我之前，这个项目就已经出事了。

我继续往下翻。

公司前期已经投进去一千多万。

没有酒店接手，整个项目根本落不了地。

钱收不回来，肯定要有人负责。

而现在，项目负责人是我。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那封被压了半个月的邮件，心一点点凉下来。

原来副总不是单纯为了堵我的嘴。

项目也不是为了补偿我。

程绍霆睡了我老婆是真的。

顺手把我推出来顶雷，也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他办公室。

我把邮件打印出来放在他桌上：“酒店什么时候退出的？”

程绍霆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很快，他皱眉：“你从哪看到的？”

我笑了：“这重要吗？”

他的脸彻底沉下来：“合作有变化很正常，我已经在联系新酒店。”

“联系到了吗？”

“周既明，你现在是在质问我？”

我看着他：“项目出问题半个月，你压着消息不说，然后升我副总，再把项目交给我，我不该问一句吗？”

程绍霆猛地一拍桌子：“注意你的身份！”

办公室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姜妍快步走进来。

她先看了程绍霆一眼，又看向我：“既明，你别冲动。”

我忽然笑了。

我老婆，跑来劝我别跟她情人吵架。

我问她：“你知道酒店退出了吗？”

姜妍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我心里彻底明白了。

“你也知道？”

姜妍急忙解释：“我只知道对方有可能不合作，绍霆说他能处理，我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又是绍霆。

我看着她：“所以你也没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那是公司的事情。”

“可我是项目负责人。”

姜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程绍霆不耐烦地打断：“项目出了问题，公司当然要找负责人。你是负责人，不找你找谁？”

我看向他：“所以你一开始把项目给我，就是为了这个？”

他没有回答。

可那张脸已经回答得够清楚。

4

我从程绍霆办公室出来以后，人事很快发来通知。

东郊项目的预算权被收回。

第二天，财务不再直接向我汇报。

第三天，我原本维护了几年的两个核心客户，也被转到了别人手里。

程绍霆开始明着架空我。

理由很简单。

我接手东郊项目以后处理失误，公司需要及时止损。

消息很快传遍公司。

午休时，我去茶水间接水，里面原本还在说话的几个人看见我，瞬间安静。

我没理他们。

刚走出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压低声音：“听说东郊要赔一千多万。”

另一个人问：“那周总这个副总是不是做到头了？”

“本来就是突然升上去的，谁知道怎么来的。”

我脚步没停。

下午回办公室，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项目责任说明》。

上面写着因为我擅自调整项目计划，导致合作方退出，后续损失由我承担主要管理责任。

我看完，直接把文件合上。

人事经理有些尴尬：“周总，程总说只是内部流程，你先签一下。”

我问：“合作方在我接手前就退出了，我签什么？”

对方不敢接话。

我把文件推回去：“谁让签的，让谁自己来找我。”

晚上回家，姜妍已经等在客厅。

她一开口就是：“你为什么不签？”

我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连这个都知道？”

姜妍皱眉：“绍霆跟我说了。”

我笑了：“他现在什么都跟你说。”

她脸色有些难看：“周既明，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公司已经给你留面子了。”

我抬头看她：“让我替一个我接手前就出问题的项目负责，叫给我留面子？”

姜妍明显烦躁起来：“又不是让你赔一千多万，最多就是处分、降职，你签了以后事情还能继续往下处理。”

我盯着她：“降的是我的职。”

“你以后还能再升。”

“背的是我的责任。”

“绍霆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我突然问：“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姜妍一下没声了。

我笑了一下：“因为他跟你保证过？”

她躲开我的视线：“反正你现在别跟他硬碰硬。”

我换好鞋往里走。

姜妍忽然在背后说：“周既明，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停住脚步。

她压着火继续道：“你现在这个副总本来就是绍霆给的，项目也是他给的，现在不过是让你退回原来的位置，你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我慢慢转过身。

“你再说一遍。”

姜妍大概也知道这句话伤人，可她这次没有退。

她看着我：“我说错了吗？”

我没有说话。

她反而像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当初你熬了那么多年都没升上去，现在因为我，你少奋斗几年，钱也拿了，房子也有了。你为什么非要弄得大家都不好过？”

因为我。

这三个字听得我想笑。

原来在她心里，她陪老板睡觉，不叫背叛。

叫帮我少奋斗几年。

我问：“所以我还得谢谢你？”

姜妍眼圈有点红，却还是梗着脖子：“我没让你谢我，我只是让你认清现实。”

我点头：“好。”

第二天，公司突然通知下午召开临时管理会议。

东郊项目所有负责人都必须到。

我进去时，程绍霆已经坐在主位。

姜妍也在。

除此以外，还有人事、财务、法务和几个部门负责人。

我坐下以后，程绍霆没有废话，直接让财务放出东郊项目的损失明细。

一千两百万。

程绍霆看着我：“周既明，项目交给你以后，不但没有推进，反而错过了最后的补救机会，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我说：“合作酒店在项目交给我以前就退出了。”

程绍霆冷笑：“谁能证明？”

我把那封邮件打印件拿出来：“时间写得很清楚。”

他只看了一眼：“这只能证明对方当时提出退出，不能证明最后一定不合作。”

我看向他。

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这么有底气了。

程绍霆继续说：“恰恰相反，市场部后续一直在沟通，而且已经把风险提醒过你，是你坚持更换供应商、调整方案，才让对方彻底放弃合作。”

我看向姜妍。

她脸色有些白。

程绍霆直接问：“姜经理，你负责市场对接，我说得对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

姜妍握着手里的笔，指节都发白。

我没有催她。

她沉默十几秒，终于抬头。

姜妍声音很轻：“市场部确实提醒过周总。”

我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意外。

是因为我直到这一刻，居然还对她残留着最后一点侥幸。

程绍霆追问：“什么时候提醒的？”

姜妍看了我一眼，很快移开视线：“项目移交后的第二天，我就跟他说过酒店那边态度不稳定，让他不要随便调整原方案。”

我笑了。

她撒谎。

那天她甚至还跟我说，东郊这个项目是程绍霆特意给我的好机会。

程绍霆满意地靠回椅背：“听清楚了吗？”

法务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除了撤掉副总职务，公司还要追究我的管理责任。

我低头看着那几张纸。

程绍霆声音很平静：“签吧，既明。公司不会真让你赔一千两百万，只要你承认是自己判断失误，事情还有得谈。”

我抬头看他：“如果我不签呢？”

他的笑彻底淡了：“那就只能公事公办。”

姜妍忽然开口：“周既明，你签了吧。”

我看向她。

她眼圈已经红了，却还是继续劝：“别再闹了，项目本来就已经这样了，你把责任认下来，至少工作还能保住。”

我问：“你也觉得是我的责任？”

姜妍嘴唇动了动：“我只是觉得，人要往前看。”

好一句往前看。

她陪别人睡了，让我往前看。

她帮别人坑我，也让我往前看。

我拿起桌上的笔。

姜妍明显松了口气。

程绍霆嘴角也终于有了笑。

就在我准备落笔的时候，会议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程绍霆看见她，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来了？”

女人没有理他。

她径直走到姜妍面前，把一串钥匙扔在桌上。

啪的一声。

正是姜妍带回家的那串城南悦府钥匙。

姜妍脸色一点点白了。

女人这才抬眼看向程绍霆，声音冷得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用我的房子养你的情人，再拿我爸公司的烂项目坑她老公。”

“程绍霆，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