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枕边,藏着两个人

2026-09-15 12:4110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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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结婚六年,我始终觉得丈夫陆沉心里有别人。

他每月固定日期转出一笔钱,收款账户我查不到。

出差越来越频繁,每次都会绕道去同一个地方。

我记下他所有行程,逐一比对,发现他每周都会消失半天。

他终于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查我?”

为了逼他说出那个人是谁,我站上天台威胁他。

再醒来时,陆沉守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沈念,你最近太累了。”

他语气很轻,“医生说你焦虑过度,需要休息。”

他把我的药片按剂量分好,把水杯递到我嘴边。

“先把药吃了,别的等你好了再说。”

我妈从老家赶过来,坐在床边抹眼泪。

“念念,你别折腾了。陆沉对你够好了,你再闹下去,这个家就散了。”

朋友也劝我。

“沈念,陆沉天天加班应酬,你还疑神疑鬼,换谁都受不了。”

连我自己也开始动摇。

只有我相依为命十二年的养妹林小棠,始终站在我这边。

她帮我整理陆沉的行程表,帮我比对转账时间。

“姐,你别听别人瞎说,你的直觉不会错。”

“我陪你查。查到水落石出为止。”

“如果真有问题,我第一个帮你讨公道。”

直到公司团建那晚,我半夜去厨房倒水,意外看到了陆沉的手机还亮着。

群名叫【陆先生家属群】。

陆沉:【我撑不住了,每次看到她翻我手机,我都想把真相说出来。】

我妈:【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朋友:【只要我们都瞒着,她就不会知道。】

最底下是林小棠的回复:

【陆沉,不准再有这个想法了。她把我从那个家里带出来,供我读书,给我找工作。】

【我受了她这么多年恩惠,不能眼看着你把这个家拆了。】

屏幕外,我浑身都在颤抖。

哪有什么找不到的人,不过是所有人都在骗我罢了。

原来,该退场的人只有我。

……

团建结束回城那天,我在车上睡着了。

等我醒来,车子已经停进地下车库。

陆沉坐在驾驶位,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我眯着眼,没有惊动他。

透过后视镜,看着他反复编辑消息。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送出去,锁屏。

他转头看见我睁眼,笑意立刻收住。

“醒了?到家了。”

上楼时他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摁掉。

“怎么不接?”

“推销电话。”

电梯到了,他先出去开门。

我跟在后面,看见他外套口袋露出一角小票。

隔壁市某超市,昨天下午四点。

按照工作安排,昨天下午四点,他本该在公司开会。

“同事托我帮忙捎带的东西。”

他飞快把小票抽出来揉成团丢进垃圾桶,指尖在微微发抖。

我没追问,换了鞋进屋。

茶几上放着一个拆开的快递盒,收件人林小棠,地址填的是我家。

“小棠的快递,寄错了。”陆沉从洗手间出来,“她最近搬家,地址还没改。”

他把盒子放进玄关柜。

那个柜子,以前是我放备用钥匙的地方。

我进了卧室,拿出手机翻到林小棠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她问我团建好不好玩,说想我了。

再往上翻,是两个月前。

她半夜说胃疼,我第二天一早炖了汤送过去。

她抱着我哭,说“姐,只有你对我最好”。

如今,我只觉得讽刺。

陆沉推门进来。

“明天有个饭局,你去不去?”

“小棠去吗?”

他脱外套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去干什么?”

“随便问问。”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

“沈念,你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我每个月转那笔钱,是还当年借的债。去隔壁市,是见供应商。小棠的快递,是寄错了。”

他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宁宁,我们好好的行不行?你最近状态很差,我真的很担心你。”

他的眼睛全是诚恳。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聊天记录,我一定会信。

我抽回手,只说了一句。

“我累了。”

随后我进了屋,给律师发去消息。

“帮我查一下林小棠近三年流水、房产、出行记录,尤其是在隔壁市的消费。”

第二天早上,陆沉已经走了。

餐桌上放着豆浆油条,还有一张便签。

“晚上六点,我来接你,记得穿那件红裙子。”

红裙子是他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只穿过一次。

我拿起便签,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字,不是陆沉的字迹。

“姐,今晚别穿红裙子,太显眼了。”

是林小棠的字。

她写给我的便签,为什么会在陆沉给我的便签背面?

只有一种可能。

这张便签,陆沉先给了林小棠,林小棠写了字,又回到了陆沉手里。

他根本没看背面,就放到了餐桌上。

我把便签折好,放进包里,给林小棠发微信。

“晚上饭局你去吗?”

她秒回:“去呀,姐夫说客户很重要,让我帮忙陪一下。姐你穿什么?我们别撞色了。”

“我穿黑的。你穿红的吧,你穿红的好看。”

她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我看着依然亲昵的表情,把红裙子叠好放进衣柜最底层,换了一件黑色连衣裙。

2

晚上六点,陆沉准时到家。

他看见我穿黑色裙子,愣了一下。

“怎么没穿红的?”

“不想穿。”

餐厅包间里,林小棠坐在最里面,穿了一件酒红色连衣裙。

和我那件红裙子颜色几乎一样。

她看见我立刻招手:“姐!这里!”

陆沉很自然地要走过去,我拉住他胳膊。

“你坐那边。”

他顿了一下,坐到了另一侧。

我挨着林小棠坐下,她亲昵地挽住我手臂。

“姐,你今天好飒。”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丝巾,和昨天快递盒里那条一模一样。

“新买的?”

“嗯,前几天买的,好看吗?”

“好看。”

陆沉在对面跟客户寒暄,余光一直往这边扫。

林小棠给我夹菜他就看一眼,林小棠跟我说话他就竖着耳朵听。

饭吃到一半,客户提起一个项目。

“陆总,上回隔壁市那个供应商,后来谈成了吗?”

陆沉筷子停了一下。

“还在谈。”

“那边我认识几个人,要不要帮你牵个线?”

“不用不用,快谈好了。”

林小棠低头喝汤,耳朵尖红了。

我放下筷子:“隔壁市?你什么时候去隔壁市了?”

陆沉犹豫了两秒:“上个月,出差。”

“上个月你不是说去南城吗?”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客户赶紧打圆场。

“哎呀,陆总业务多,记混地点也正常。”

林小棠在桌子底下握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姐,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陆沉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

林小棠的手松了一下。

陆沉在对面咳嗽了一声。

饭局结束,客户先走了。

林小棠站起来拿包,晃了一下。

陆沉下意识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看见我的眼神,又缩了回去。

“怎么了?”

“没事,坐久了腿麻。”林小棠自己站稳了。

往外走的时候,陆沉去取车,我和林小棠站在门口等。

“姐,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满是试探。

“查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你怪怪的。”

我没接话,反问:“你最近跟陆沉联系多吗?”

“不多啊,就工作上的事。”

“他那个客户,是你介绍的吗?”

“不是啊,他自己找的。”她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车来了。

林小棠想坐后座,我开口:“坐前面吧。”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坐进了副驾驶。

我坐在后座,看着他们两个的后脑勺。

陆沉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笑了一下,他立刻移开视线。

只是两人有意无意触碰的手,还是这样撞进了我的眼底。

先把林小棠送回家后,她下车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姐,你明天来公司吗?”

“来。”

车开出去一段,陆沉突然开口:“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以前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让我难堪。”

“外人?你说小棠是外人?”

他不说话了。

3

回到家中,我径直走进书房。

陈律师的邮件已经发送完成。

林小棠近三年的银行流水清晰摆在眼前。

每个月五号,她账户会收到一笔五千元转账,转账人正是陆沉。

转账备注写着:房租。

可她住的那套房子,是她自己三年前全款买的。

我继续往下翻。

隔壁市某酒店,三年内她一共入住17次。

每次都是同一天。

同一天,陆沉的出差记录也在隔壁市。

书房门被推开。陆沉站在门口。

“你在看什么?”

“工作。”

他走过来,手撑在桌沿上。“沈念,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小棠有什么?她是你妹妹,我怎么可能……”

“陆沉。”我打断他,“我什么都没说。”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你每个月五号转给谁五千块?”

他的脸一瞬间白了。

“那是……借朋友的钱。”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那为什么备注写房租?”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

“沈念,你别这样,你以前不会这样查我。”

“我以前也不会被骗。”

“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我没怀疑。那你为什么查我流水?”

“你怎么知道我查的是流水?”

他愣住了。

“你刚才说借了一个朋友的钱,可你连我查的是流水都知道。陆沉,你的谎话能不能编圆一点?”

他低下头。

“是小棠。她之前买房差一点,我借给她的。每个月还我五千。我怕你多想,才没告诉你。”

“她买房是三年前。三年前你跟我借了二十万,说公司周转。那二十万,是不是给了小棠?”

他猛地抬头。“不是!”

“那二十万去哪了?”

“公司用了。”

“公司账上那笔二十万的支出,我怎么没看到?”

他彻底不说话了。

“陆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跟小棠,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站在门框里,脸一半亮一半暗。

过了很久,他吐出两个字:“朋友。”

我点了点头。

“好。”

接着,我拿起手机。

“你干什么?”

“给小棠打电话。”

他冲过来按住我的手。

“你别找她。她身体不好,你吓到她怎么办?”

“陆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像一条狗,护着别人的狗。”

他的脸涨红了,手松了一下。

我抽回手,拨出了林小棠的号码。

“小棠,我问你一件事。陆沉每个月转给你的五千块,是什么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姐,你听我解释。那是……他借我的。”

“借你干什么?”

“我买房……”

“你买房是三年前。三年前,陆沉跟我借了二十万。那二十万,是不是在你那里?”

一声很轻的抽泣。“姐,对不起。”

“我问你是不是。”

“是。”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她不说话。

“小棠,我问你话。”

“三年。从你们结婚第三年开始。”

我挂了电话,看着陆沉。

“三年。你们在一起三年。我像个傻子一样,给你炖汤,给她送药。”

“念念……”

“别叫我。”我抬起手,“你碰我一下试试。”

他停住了。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陆沉,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爱她吗?”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好久,他才低下头。

“我不知道。”

我笑了,笑得眼泪掉得更凶。

“你不知道。你骗了我三年,你不知道你爱不爱她。陆沉,你真可悲。”

我拿起包往外走。他拦住我。

“你去哪?”

“让开。”

“这么晚了,你别闹。”

“我闹?你跟她在一起三年,你说我闹?”

“我不是那个意思……”

“让开。”

他不动。

我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声音很响,他的脸偏向一边,指印很快浮起来。

他愣在原地。

我侧身绕过他,拉开家门走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喊我的名字。

但我没有回头。

4

凌晨两点的办公室,只有走廊灯亮着。

我打开电脑,把林小棠的流水、陆沉的转账记录、隔壁市的酒店信息全部整理成一个文件夹。

林小棠发了十几条消息,我没回。

陆沉发了三条。

“你去哪了?”

“回来我们好好谈。”

“沈念,你别逼我。”

逼他。

到底是谁在逼谁。

我关掉微信,打开公司的股权文件。

三年前,我和陆沉一起创业。

公司注册时他让我当法人,说“你是我老婆,我信你”。

后来公司做大了,他说法人风险大,让我转给他。

我转了。

但公司的核心商标和专利,一直注册在我个人名下。

那时候他说,反正都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我坚持登记我自己的名字。

他忘了。

授权给公司使用,授权期限五年。

还有三个月到期。

我给陈律师发消息:“明天帮我拟两份文件,一份离婚协议,一份商标授权终止通知。”

发完,我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快亮了。

手机响了,是林小棠。

“姐,你在哪?”

“公司。”

“你别动,我来找你。”

二十分钟后,林小棠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她穿着昨晚那件酒红色裙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厉害。

“进来。”

她慢慢走进来,突然跪了下来。

“你打我吧,你骂我吧,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忽然想起十二年前。

我把她从那个家里带出来,她缩在墙角,浑身是伤。

我蹲下去把她抱在怀里。

她说,姐,我以后只有你了。

现在她跪在我面前,为了那个男人。

“小棠,你起来。你跪着也没用。”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是他先来找我的。他说你太忙了,他一个人很孤单。我陪他吃了几次饭,就……”

“就上床了?”

她低下头。

“嗯。”

“你跟他在一起三年。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知道?”

“想过。”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能瞒一天是一天。能跟你多待一天,是一天。”

我笑了一下。

“你把我当什么?傻子?”

“不是,你是我姐。我这辈子最亲的人。”

“你抢我老公的时候,想过我是你最亲的人吗?”

她不说话了。

我把文件夹扔到她面前。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你查我?”

“我不能查你吗?”

“姐,我……”

“小棠,你听好。第一,你和陆沉的事,我会公开。第二,公司的商标和专利在我名下,我会收回授权。第三,从今天起,你被解雇了。”

她猛地抬头。

“你不能这样!公司是我们一起做起来的!”

“对,我们一起做起来的。可你拿着我给你的股份,跟我老公上床。你觉得你配拿那些股份吗?”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姐,你变了。你以前很善良。”

“善良就是被你骗三年?善良就是看着你住进我家,睡我的床,用我的东西,还跟我老公发消息?小棠,我的善良,被你用完了。”

她跌坐在椅子上。

我把离婚协议和商标终止通知放在桌上。

“这两份文件,你帮我带给陆沉。告诉他,签不签,随他。不签,我就起诉。商标到期,我不续。他的公司,等着倒闭。”

她拿起文件,慢慢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姐,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从你跟他上床那天起,就回不去了。”

她推门离开。

办公室归于安静。

窗外,天已经亮了。

我给陈律师发消息:“文件给她了。准备起诉。”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三年没联系的号码。

备注是星耀传媒赵总。

“赵总,我是沈念。上次你提的公关总监职位,还有效吗?”

“有效。”

“我接。”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份商标注册证书上。

我的名字,黑纸白字。

清清楚楚。

我拿起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姐姐。

我只是沈念。

被骗了三年的人,不是傻子。

只是不想醒。

现在,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