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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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
病历单上的红色字迹极其刺眼。
“重度有机磷中毒，致呼吸衰竭死亡。”
不是肾衰竭，也不是因并发症引起的自然死亡。
我妈是被毒死的。
三年前，我被关进看守所的前一天晚上，陆沉亲口对我发誓，会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照顾我妈。
他甚至当着我的面，给我妈的住院账户里打了五十万。
可现在，这份盖着三甲医院公章的病历单却告诉我，我妈是在我入狱后第三个月，因为“误服农药”死在了病房里。
而那个时候，陆沉给我的信里还写着：伯母病情稳定，只是精神不太好，不方便探视。
欺骗、背叛、还有至亲的惨死。
这一切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心口狠狠割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我死死攥着手机，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嵌入肉里，渗透出丝丝血迹。
“许总，您没事吧？”
身旁跟着的法务总监察觉到了我的异常，有些担忧地扶了我一把。
我推开他的手，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把那张彩信照片保存到了加密相册里。
“我没事。”
我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我转过身，看向已经被警察扣上手铐的陆沉。
陆沉此时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不甘。
那个刚才还娇滴滴的红裙女人，早已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件事牵连到。
我一步步走到陆沉面前。
因为右腿瘸了，每走一步，我的身体都会微微晃动一下。
但在陆沉眼里，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陆沉。”
我蹲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我妈当年……是怎么死的？”
听到“我妈”两个字，陆沉的身子剧烈地震抖了一下。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这抹慌乱被他极力掩饰过去了，但依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你……你在胡说什么！”
陆沉咬着牙，声音发颤：
“你妈是自己病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许杰，你别想往我头上扣帽子！”
“自己病死？”
我冷笑了一声，把手机里的那张彩信截图横在他面前。
当看到“有机磷中毒”这五个字时，陆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这是假的！有人陷害我！许杰，你别信别人的挑拨离间！”
他开始发疯一样地挣扎起来，对着警察大喊：
“我要见我的律师！带我走！快带我走！”
警察皱了皱眉头，直接押着他往大楼外走去。
看着陆沉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心里没有半点报复的快感，只有沉甸甸的压抑。
那条彩信是匿名发给我的。
发件人是谁？
对方为什么手上有我妈的真实病历？
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真相告诉我，究竟是为了借我的手铲除陆沉，还是另有目的？
这一连串的疑问，像一张大网，将我死死笼罩在中间。
“许总，董事会成员已经在顶层会议室等您了。”
助理拿着文件走到我身后，低声提醒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当务之急，是先收回东辉地产的控制权。
只有掌握了绝对的权力与资本，我才有能力去查清三年前的所有真相。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挺直了脊梁，迈着瘸腿朝电梯走去。
十几分钟后，顶层大型会议室。
当我推开门走进去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边的十几个股东和高管，纷纷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些曾经在我面前阿谀奉承、后来又在我入狱后对我避之不及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震惊，有恐慌，也有尴尬和讨好。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径直走向了董事长的主位。
红木椅子很大，坐上去有些冰凉。
我将手里的隐名代持协议和法院的资产保全裁定书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跳。
“各位，好久不见。”
我环视了一圈众人，开门见山地说：
“陆沉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非法转移公司资产，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
“从现在开始，东辉地产由我接管。”
“有谁反对，现在可以提出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陆沉能有今天，全是靠我三年前留下的底子。
如今陆沉倒了，法院和警方的文件摆在桌上，谁跳出来反对，谁就是下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左手边的一位老股东才咳嗽了两声，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许总，您回来就好了。这三年陆沉搞得公司乌烟瘴气，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就是啊，许总，公司只有在您手里，我们才安心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附和起来，痛骂陆沉的恶行，表态支持我重新掌权。
看着这群墙头草，我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继续开会。”
我翻开面前的文件，冷冷地说道：
“第一件事，即刻解除陆沉在公司的一切职务，配合警方追缴他挪用的资金。”
“第二件事，全面清查公司过去三年的所有账目和人事档案。”
“第三件事……”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人事总监身上。
“把三年前负责我母亲住院和护理的所有人员名单，全部给我调出来。”
“今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这些人的资料。”
人事总监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要查这个，但还是连忙点头应下。
交接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只用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等股东们陆陆续续离开后，我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三年前，我以为自己替陆沉顶包，是一场重情重义的牺牲。
可到头来，我却成了害死自己母亲的帮凶。
这三年，我过得像个笑话。
我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那个给我发彩信的匿名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居然接通了。
但电话那头一片安静，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你是谁？”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轻笑，声音显然经过了变声器的处理，听不出男女。
“许总，恭喜你重回东辉。”
“少废话，你给我发那张图片，到底想干什么？”我语气冰冷。
对方不紧不慢地说：
“我不干什么，我只是看不惯陆沉那种小人得志的样子，顺便给你送个见面礼。”
“许杰，你不会真的以为，当年要你命的人，只有陆沉一个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想知道答案吗？”
对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今天晚上八点，去西郊的废弃水厂。”
“在那里，你会见到一个你想见的人。”
“记住，一个人来。如果你报警或者带了其他人，关于你母亲死亡真相的所有证据，都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嘟嘟嘟……
话音落下，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起来。
西郊废弃水厂。
那里是三年前陆沉的公司存放非法集资账本的地方，也是我当年替他扛罪的地方。
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走出会议室，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奢华无比，墙上挂着名画，落地窗前摆着昂贵的雪茄盒。
陆沉这三年，确实过得很滋润。
我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开始搜寻陆沉留下的私人物品。
在一个隐藏的暗格里，我翻出了一本用黑色皮革包裹的日记本。
打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几行字：
“三月十四日，许杰入狱。”
“三月十五日，那个人找上了我，给了我一千万。”
“条件是，让许杰的母亲死在医院里，斩草除根。”
看到这几行字，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买凶杀人的，不是陆沉！
陆沉只不过是收了别人的钱，当了个执行者！
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我死死盯着日记本上的那句“那个人”，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助理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许总，不好了！陆沉在去看守所的路上，出车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