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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柯这一声怒吼，像雷霆一样在大厅里炸响。

寒风卷着雪花呼啸着扑进来，吹得大厅里的昂贵吊灯微微晃动。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死一般安静。

所有小镇的商界名流都愣住了，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瘸腿老头。

老柯穿着一件沾满铁锈和煤灰的旧革皮围裙，脚上是一双破了洞的橡皮靴。

他手里那把打铁用的实心铁锹，上面还挂着冰碴子。

“老柯？你这个臭打铁的算什么东西！”

宋耀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沉，指着老柯厉声呵斥。

“这里是林家的私人晚宴！你持械强闯民宅，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进看守所！”

林霜的眉头更是紧紧皱在一起，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捡垃圾的傻子，配上一个打铁的瘸子。

这两个底层最贱的垃圾，今晚居然轮番在林家的晚宴上撒野！

“老柯，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林霜走到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柯，语气里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把你的铁锹放下，立刻滚出去。”

“陆舟当年害惨了我们林家，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我呸！”

老柯狠狠往光滑如镜的地砖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恩怨？林霜，你摸着你那颗黑透了的心问问你自己，陆舟到底欠你什么了？！”

老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趴在地上的陆舟。

“他三年前是个享誉全国的冰雕天才！他的那双手能雕出金子都买不到的东西！”

“要不是为了帮你们林家去采石场找什么极品冰核来拉投资，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为了救你那个居心叵测的表弟，被炸飞的石头砸中了后脑勺，耳膜穿孔，脑子烧怀！”

“可你呢？！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毒妇！”

“他刚变成废人，你就单方面撕毁婚约，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在雪地里！”

“这三年他在铁道旁捡废铁换饭吃，你管过一顿饭吗？！”

“现在他手指都被你们踩断了，你们还要把他关冰库？你们还是人吗？！”

老柯字字诛心，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大厅里。

周围的宾客听得面面相觑。

采石场的真相小镇上的人大多只听过林霜的一面之词。

大家都以为是陆舟自私贪婪跑去私采，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层隐情。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林霜和宋耀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几分狐疑和指责。

林霜被老柯当众指着鼻子骂冷血毒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难堪和愤怒让她彻底失去了耐性。

“一派胡言！”

林霜尖叫了一声，脸庞微微扭曲。

“当年是他自己要去的！没人逼他！”

“宋耀哥也受了重伤残废了！他陆舟变成傻子是他咎由自取！”

“保安！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撒野老头给我打出去！”

“谁敢动！老子今天跟谁拼命！”

老柯暴怒地挥舞起手中的实心铁锹。

呼呼的风声吓得周围的宾客尖叫着往后退去。

四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手持安保棍，面露狠色地围了上来。

老柯虽然有一身打铁的蛮力，但他到底上了年纪，腿脚又不灵便。

“砸他腿！”

宋耀在后面阴险地大喊了一声。

一个保安趁着老柯挥舞铁锹的空档，猫着腰窜到侧面，手中的橡胶铁棍狠狠砸在老柯那条瘸腿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刺耳的钝响。

老柯发出一声闷哼，那条本就有旧伤的瘸腿瞬间失力，巨大的身躯重重地跪倒在地。

手中的铁锹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老实实给我在地上趴着吧！”

另外三个保安一拥而上，极其粗暴地用膝盖顶住老柯的后背，将老柯死死按在地砖上。

老柯的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双眼通红，口中还在疯狂地骂着：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有本事弄死老子！”

陆舟原本正蜷缩在地板上因为右手的剧痛而哭泣。

当他听到老柯的惨叫声，看到老柯被几个人按在地板上殴打时。

他那智商只有八岁的脑子里，瞬间只剩下一个念头。

老柯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老柯每天会给他买热包子，会给他缝破棉袄，会在雪夜里找他回家。

老柯要被坏人打死了！

一种源于本能的疯狂瞬间冲破了陆舟对强光和痛觉的恐惧。

“不许……打老柯！”

陆舟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完全不顾自己那只右手指骨断裂、鲜血淋漓的手掌。

用尽全身的力气，直直地朝着按住老柯的那个保安撞了过去！

“砰！”

陆舟狠狠撞在保安的腰上。

那个保安没料到这个窝囊傻子会突然发疯，被撞得一个踉跄倒在地板上。

陆舟扑到老柯身上，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老柯的头部和背部。

“不许打……不许打老柯！”

陆舟哭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双手张开，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死死挡在面前。

保镖们被这傻子的反抗激怒了，抬起重靴就要往陆舟身上踩。

林霜看着陆舟为了一个卑贱的铁匠，竟然爆发出了如此强烈的反抗意志。

而对自己，却只有恐惧和排斥。

一种被羞辱的挫败感让她的心扭曲到了极点。

“好啊，真是感人至深。”

林霜走到陆舟面前，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陆舟，你宁可护着这个臭打铁的，也不肯向我低头认错是吧？”

“行，既然你骨头这么硬。”

林霜指着陆舟那只流血的右手，声音残忍得令人发指。

“今天你想救这个老头出去，可以。”

“把你那双以前引以为傲、现在毫无用处的废手留下！”

“拿你这双废手，换这个老头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