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默没有伺候系统的打算。
系统也根本不敢让他死。
躺在隔离区冰冷的地面上。
身上的骨头在系统规则的强制修复下。
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酸软声。
一点一点地重新拼凑在一起。
林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将他的衣服彻底湿透。
他摸到了一个最关键的底层逻辑。
这个高高在上的系统。
看似拥有毁灭一切的权限。
但它根本无法直接抹杀觉醒者。
它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制造痛苦。
制造循环。
用无休止的折磨去消耗觉醒者的意志。
直到觉醒者彻底疯掉。
成为没有思想的木偶。
因为“工具人的恐惧、绝望和痛苦”。
才是这个系统运转下去的核心能量源。
如果没有了工具人。
剧情就无法推进。
所谓的爽点就没人去演。
系统就会彻底失去能量补充。
“这就是你的死穴……”
林默从地上爬起来。
冷冷地看着头顶的虚空。
“你想让我绝望？”
“那我就让你血本无归。”
下一秒。
虚空旋转。
新的循环强行开启。
林默再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场景。
空气里飘散着高级香水的味道。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周围是衣冠楚楚的宾客。
对面是面露狰狞的男主。
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
再次直奔林默的鼻梁骨而来。
这一次。
林默没有反抗。
也没有躲避。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原地。
在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的瞬间。
林默在心里极其自然地开口：
“一。”
噗！
鲜血飙射。
林默整个人被砸得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
男主踩着他的胸口。
发出高傲而肆意的嘲笑。
周围的宾客开始发出尖酸刻薄的附和。
林默躺在地上。
任由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
他的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二。”
“氢氦锂铍硼。”
“碳氮氧氟氖。”
“钠镁铝硅磷。”
男主的声音戛然而止。
踩在林默胸口上的脚莫名地抖了一下。
周围那些正在尖叫附和的宾客们。
嘴唇还在张合。
但发出来的声音却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杂音。
像是坏掉的旧唱片。
【警告！角色情绪数据缺失！】
【爽点提取失败！能量收益为零！】
【正在强行重置剧情！】
虚空一闪。
场景再次重置。
还是那个拳头。
还是那个嘲讽的笑容。
林默被打倒在地。
被人用脚踩着头颅。
被人用最难听的话语辱骂。
但林默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
没有任何屈辱。
甚至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他的声音极其清晰。
字正腔圆。
在这个充斥着虚伪打脸和低俗欲望的空间里。
显得无比刺耳。
虚空之中。
背景音乐突然尖叫了一声。
高亢的交响乐直接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男主原本顺畅的抬腿动作。
突然极其诡异地卡顿了半秒。
像是一个掉帧的傀儡。
站在旁边的女配角。
眼角的妆容甚至出现了大块大块的马赛克。
系统的运算逻辑彻底乱了。
它所有的设计。
都是为了从工具人的恐惧和屈辱中汲取能量。
可现在。
林默不提供情绪了。
他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无论系统怎么折磨他。
他都只是平静地数数。
背诵公式。
每一次循环。
系统不仅拿不到一点能量。
反而需要消耗庞大的算力来维持场景的运转。
“不够……”
“这还远远不够……”
林默在第350次循环里被砸断了肋骨。
但他依然在冷笑。
“这样只能消耗你的算力。”
“磨不死你。”
“我需要更多的人。”
“我需要隔壁的那17个人。”
“需要每一个被你圈养在这个死循环里的工具人。”
“全都给我醒过来！”
虚空震颤。
时间飞速流逝。
循环一次又一次地被重置。
系统的声音已经变得越来越急躁。
越来越尖锐。
每一次重置场景。
周围的画面都会出现大面积的失真。
原本精致的水晶灯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围观群众的脸甚至变成了没有五官的白板。
系统在过度消耗自己。
它的能量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
终于。
第399次循环降临。
白光散去。
经典的宴会厅场景再次浮现。
男主高高在上地站立着。
眼神里带着系统强制赋予的狂傲。
右拳已经蓄力完毕。
准备按照既定的剧本。
狠狠砸向林默。
按照前398次的惯例。
林默要么反抗。
要么像个石头一样站着被打。
但是这一次。
林默没有站在场地中央。
他甚至没有等男主的拳头挥出来。
在场景刚刚加载完成的千分之一秒内。
林默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男主震惊的目光中。
林默直接贴到了男主的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
死死按住了男主的肩膀。
凑到了男主的耳朵边上。
用极其轻微、却带着无尽冷意的声音。
快速说了一句话。
轰！
男主的瞳孔瞬间放大了整整一倍！
那双原本充斥着傲慢和残暴的眼睛里。
所有的情绪在瞬间被抽空。
取而代之的。
是发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与迷茫！
下一秒。
整个宴会厅就像是被某个疯子按下了快进键！
原本舒缓的背景音乐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尖叫！
吊灯疯狂摇晃！
墙壁迅速开裂！
所有的围观群众像是一张张纸片一样被狂风卷起！
整个空间的剧情开始不可控制地疯长、崩溃！
虚空之中的系统音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冰冷与高贵。
变成了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一样的嘶吼！
【你做了什么？！】
【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警告！核心角色数据发生毁灭性偏移！】
林默站在一片崩塌的虚空中央。
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缓缓转过头。
看着天空上那一团剧烈扭曲的白光。
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狂妄的弧度：
“你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