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手指在照片上抚过。

​指尖冰凉。

​她一页页往后翻着。

​第二页。

​是她周岁的时候。

​弟弟还没有出生。

​全家人去照相馆拍照。

​桌子上摆着一碗发干的陈米饭。

​第三页。

​幼儿园毕业。

​照片上的她穿着旧衣服。

​面前依旧是那碗剩饭。

​第四页。

​小学。

​初中。

​高中。

​大学。

​工作。

​整整二十五年。

​每一张全家福照片里。

​只要有餐桌出现。

​她的面前永远摆着一碗剩饭。

​那是混杂着各种菜汤的残渣。

​而弟弟林耀的面前。

​永远摆着金黄的大鸡腿。

​新鲜的大红鱼。

​还有漂亮的新瓷碗。

​母亲赵丽华穿着崭新的衣服。

​笑得极其灿烂。

​父亲林建国坐在旁边。

​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弟弟举着高档的玩具车。

​只有林晚。

​她捧着那碗剩饭。

​眼神从最开始的懵懂。

​变成了麻木。

​再变成了绝望。

​林晚合上了相册。

​她的心里没有眼泪。

​只有无尽的悲凉。

​这不是一次两次的偏心。

​这是长达二十五年的制度化虐待。

​他们把对她的践踏。

​拍成了照片。

​洗了出来。

​珍藏在册子里。

​林晚站起身来。

​她抱着那本相册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

​赵丽华正在给林耀剥苹果。

​林建国依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晚走到餐桌前。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

​将那本厚重的相册。

​狠狠摔在了餐桌上！

​啪！

​巨大的声音让客厅里的人吓了一跳。

​赵丽华手中的苹果掉在了地上。

​“林晚！你又发什么疯？！”

​林晚翻开相册。

​她把照片一张张指给林建国看。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

​“林建国！”

​“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二十五年！”

​“每一张全家福！”

​“我面前放的是什么？！”

​林建国的眼神避无可避。

​他的视线落在了照片上。

​那张满月照里。

​那一碗残渣剩饭显得格外刺眼。

​林建国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他第一次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他不敢去直视女儿的眼睛。

​林晚转过头看着赵丽华。

​“你告诉我！”

​“这是节俭？”

​“还是虐待？！”

​赵丽华有些心虚。

​但她很快又梗起了脖子。

​“我那是教育你节俭！”

​“女孩子从小不节俭！”

​“长大了怎么持家？！”

​“我是为了你好！”

​林晚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充满了讽刺。

​“为了我好？”

​“那从今天开始！”

​“你节俭给我看！”

​“以后家里的剩饭！”

​“全部由你来吃！”

​“我只吃新饭！”

​赵丽华气得脸色发白。

​“你这个逆女！”

​林晚将相册推到了赵丽华面前。

​“你不是很喜欢撕东西吗？”

​“你撕啊！”

​“你把这些照片全部撕掉！”

​“你也撕不掉你这二十五年做过的恶！”

​赵丽华被激怒了。

​她冲上前去。

​一把抓起相册。

​撕拉一声！

​第一页的照片被她狠狠撕了下来！

​照片从中间裂开。

​就在照片撕裂的缝隙里。

​掉出来一张泛黄的小纸条。

​纸条很小。

​上面沾着一些陈年的胶水。

​飘飘摇摇地落在了林晚的脚边。

​林晚弯下腰。

​她捡起了那张纸条。

​上面的字迹十分熟悉。

​带着老人特有的颤抖。

​上面写着：

​晚晚，别吃剩饭。

​落款是：奶奶。

​奶奶已经去世三年了。

​林晚看着那行字。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翻过了纸条的背面。

​背面用红色的铅笔。

​写着一个极其陌生的地址。

​那是一个小镇上的街道门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