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句回答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奶奶让周丽敲的？
死去的奶奶，怎么可能要求周丽做这些事？
周丽肯定在撒谎。
到了这种地步，她还在拿奶奶当挡箭牌。
我猛地转过身，大步朝阳台走去。
父亲林建国此时正躲在阳台上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有些苍老和疲惫。
看到我突然气势汹汹地推开阳台门。
父亲手一抖。
下意识地把刚抽了半截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抬起头，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惶恐与不自然。
“小满……怎么了？”
我一把拉过阳台的塑料椅子坐下。
堵住了通往客厅的唯一出口。
“妈为什么学奶奶？”
我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
父亲眼神闪烁，避开我的视线。
他伸手去摸桌上的烟盒，又慢慢收了回来。
“你妈她……她只是怀念你奶奶。”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心里一时接受不了。”
父亲的声音有些发虚。
“怀念？”
我冷笑一声。
“怀念到穿她的旧围裙？”
“怀念到学她跛着脚走路、说方言？”
“甚至怀念到连我们之间的隐私暗号都要复制？”
我盯着父亲的眼睛，字字铿锵。
“林建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父亲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去抠指甲里的烟灰。
“小满，有些事……你别多想。”
看他这副推卸责任的模样，我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了一段音频文件。
按下播放键。
一阵杂音过后。
手机里传出了周丽低沉诡异的声音：
“桂芬姐，我学得像不像？”
“第一千次了……她什么时候能应我一声？”
音频在狭小的阳台上循环播放。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光。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双眼死死盯着我的手机。
突然。
父亲猛地伸出手，张开五指朝我的手机抢了过来！
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他平日里的懦弱模样。
我早有准备。
身子往后一仰。
避开了他的抢夺。
我收起手机，冰冷地看着他：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
“你早就知道周丽在装神弄鬼。”
“你看着她模仿死人，看着她在半夜对着空气说话，你一句话都不说。”
我一字一顿地逼问：
“你们两个，是不是合伙骗我？”
父亲的手悬在半空。
最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像是一瞬间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阳台上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看着父亲这副沉默的态度。
一种被全家人背叛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这么多年来。
我一直以为在这个家里，只有奶奶是真心疼爱我的。
我以为父亲只是懦弱缺席。
母亲只是冷血自私。
可现在我才知道。
他们两个人都在演戏。
一个在前面扮鬼，一个在后面遮掩。
我想起奶奶葬礼那天。
周丽趴在棺材旁哭得死去活来，几次差点晕厥过去。
当时我觉得她是在假慈悲，是在演给外人看。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虚伪。
那是令人发指的恶心。
父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小满，你妈她……她也不容易。”
“这三年来，她受的苦不比你少。”
“够了！”我尖锐地打断他。
“不容易就可以装神弄鬼？”
“不容易就可以亵渎奶奶的记忆？”
我站起身，指着客厅的方向。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父亲避开我的手指。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你想知道真相，去问你妈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
父亲逃也似地推开阳台门，大步朝大门口走去。
他甚至连鞋都没换好，就急不可耐地想要离开这个家。
就在他跨出大门的那一瞬间。
我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父亲的手指。
在门框那个留有划痕的位置上。
极其自然地抚摸了一下。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恐惧。
随后，重重关上了大门。
“砰！”
大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也把巨大的谜团留在了屋内。
父亲的态度证实了我的猜想。
这间屋子里，藏着一个关于奶奶和周丽的巨大秘密。
而这个秘密，绝对和周丽最近的疯癫举动息息相关。
我转过头。
看向周丽闭门不出的卧室。
周丽此时正躲在房间里。
我不再犹豫。
转身直接冲进了周丽和父亲的主卧。
主卧里一股沉闷的霉味。
周丽不在房间里，似乎去洗手间处理伤口了。
这是绝佳的机会。
我冲到衣柜前。
一把拉开柜门。
开始翻箱倒柜。
衣服被我摔得满地都是。
抽屉被我一个个拉开。
终于。
在衣柜的最底层。
在一堆压得平平整整的旧棉被下方。
我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铁盒。
铁盒上面掉落了一层锈迹。
上面还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锁。
但我用力一扳，年久失修的锁扣应声断裂。
掀开铁盒盖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厚厚的皮质日记本。
日记本泛黄发旧。
封面右下角，写着奶奶的名字——陈桂芬。
而在日记本的最下方。
还压着一封已经泛黄发脆的信件。
信封上面写着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周丽亲启。”
字迹苍劲，正是出自奶奶的手笔。
我呼吸一紧。
伸出手去拿那封信。
就在我的指尖刚刚碰到信封的瞬间。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周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
她看到我手中的铁盒。
整个人像发了疯一样朝我扑了过来！
“放开！”
周丽尖叫着。
那声音凄厉无比，完全不似她平日里的懦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