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
地下习惯拍卖会。
会场选在一座废弃的旧剧院里。
光线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味道。
台上摆着一个个精致的玻璃瓶。
发着五颜六色的光。
我戴着鸭舌帽。
混在人群最后。
老周站在台侧。
充当临时拍卖师。
“下一件拍品。”
老周举起一个玻璃瓶。
里面流转着浅金色的微光。
散发着淡淡的茉莉奶绿味。
“林晚女士的亲密习惯。”
“编号002——‘半夜摸左边床沿’。”
“起拍价，十万。”
话音未落。
最后一排突然举起一张牌子。
“五十万。”
低沉的声音在剧院里回荡。
是买家S。
我猛地回头。
沈砚坐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穿着黑色的西装。
脸色苍白。
双眼空洞。
面无表情。
全场一片哗然。
一个普通的习惯。
居然直接翻了五倍。
“五十万一次。”
老周高喊。
“五十万二次……”
“等一下！”
我拔开人群。
直接冲上了拍卖台。
我从老周手里一把夺过那个玻璃瓶。
转身面向全场。
最后把目光死死锁定在沈砚身上。
“这瓶习惯。”
“有极强的排斥反应。”
我的声音响彻整个剧院。
“谁买下它。”
“谁就会半夜醒来。”
“永远摸不到自己想摸的人。”
“沈先生。”
我盯着沈砚。
大声质问。
“你确定要买吗？”
沈砚坐在那里。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举牌的手没有放下。
“买。”
他吐出一个字。
“好。”
我冷笑一声。
直接当众拔开了玻璃瓶的塞子！
轰！
一团浓郁的浅金色光雾喷涌而出。
带着茉莉奶绿的幽香。
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直冲最后一排的沈砚而去！
习惯拍卖可以当场验货。
购买者会自动继承。
光雾瞬间没入沈砚的胸口。
沈砚的身子剧烈晃了一下。
他的眼神陷入迷离。
下一秒。
他的左手像是完全脱离了大脑控制。
不受控制地抬起来。
向着身边的空位猛地一摸！
五指悬空。
指尖死死抠在冰冷的椅背边缘。
那是他每天半夜醒来。
摸向左边床沿的动作。
可他的左边。
空无一人。
“啪嗒！”
沈砚的指尖瞬间发红。
像是被滚烫的开水烫伤一样。
冒出一阵白烟。
那是强烈排斥反应的具象化。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天呐！排斥反应这么严重！”
“手都烫伤了！”
“这买家疯了吧！”
我站在台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眶泛红。
心口像被钝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割着。
“沈先生。”
我的声音带着颤抖。
“左边没人了。”
这三年里。
无数个深夜。
我半夜醒来。
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的左边。
每一次。
我都只能摸到冰冷的被褥。
因为他永远背对着我。
或者根本不在床上。
我以为他不知道。
我以为只是我自己卑微。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甚至把我的痛。
当成资产买了下来。
面对全场的议论和手上的烫伤。
沈砚缓缓收回左手。
指尖已经红肿一片。
他抬起头。
看着我。
神色依然没有半点波澜。
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习惯而已。”
他从椅上面站起来。
扣上西装扣子。
老周走到我身边。
看着沈砚的背影。
低声叹息。
“他身体里装了太多你的习惯。”
“排斥反应已经开始破坏他的神经了。”
“再这么买下去。”
“他会废掉。”
沈砚一步一步走过通道。
经过拍卖台下时。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没有抬头看我。
只是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低声道：“继续删。”
“你删多少。”
“我买多少。”
我心里的怒火瞬间爆炸。
我直接跳下台。
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沈砚！”
我咬切齿。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装给谁看？！”
沈砚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冷冰冰的。
空洞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我想记住你。”
他沙哑着开腔。
“但我忘了……”
“为什么要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