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拐杖撞击地板的声音停在二楼拐角。
下来的不是沈老爷子。
而是沈薇。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定制礼服。
脸色虽然有些发白。
但眼里的恶毒已经藏不住了。
她身后跟着四个打扮精致的名媛。
“念念。”
沈薇笑得很甜。
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关怀亲妹妹。
“几位姐姐听说你回来了。”
“特意想跟你聊聊天。”
“你不用紧张。”
“你社恐，不用说话，坐着听就好。”
我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被她们半强迫地带进了大宅一楼的茶室。
红木大门在身后轰然关上。
四个女人顺势把我围在中间。
茶香飘散。
气氛却压抑得像要下雨。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率先开口。
“念念啊，乡下的日子很难过吧？”
“听说你连普通话都说不流畅？”
另一个戴珍珠项链的女人轻笑了一声。
“薇薇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可操碎了心。”
“你回了这个家，可得懂点规矩。”
“别以为顶着真千金的名头，就能目中无人。”
第三个女人抿了一口茶。
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旧裙子。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不会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做姐姐的吧？”
四个人轮番逼近。
话里话外全是刺。
沈薇坐在最中央。
端着茶杯。
笑盈盈地看着我出丑。
她以为用舆论和群体孤立就能让我崩溃。
我从头到尾坐在椅子上。
没有低头。
没有发怒。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看清了她们每一个人微表情里的虚伪和贪婪。
我的视线最后定格在最左侧。
那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人身上。
她的指甲紧紧捏着包扣。
脚尖朝向大门。
她很急。
急着要离开。
我缓缓开口。
打破了茶室里的嘲讽。
“你明天不用去参加周家的面试了。”
声音很清冷。
蓝裙女人猛地愣住。
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
“你昨晚跟你男朋友打两个小时电话。”
“你说周家那个职位你十拿九稳。”
“你说周家二小姐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蓝裙女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呼吸急促。
身体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偷听我打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
眼神掠过沈薇那张微微僵住的脸。
“我不需要偷听。”
“你左耳后方的粉底厚了三层，是为了遮掩昨晚熬夜留下的红印。”
“你的手机壳里贴着周家的招聘简章。”
“但你不知道。”
“周家二小姐和沈薇是闺蜜。”
“你昨晚说的每一句话。”
“沈薇昨晚十一点四十，就已经原封不动告诉周家了。”
茶室里瞬间死寂。
空气像是凝固了。
蓝裙女人僵硬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沈薇。
“薇薇……”
“她说的是真的？”
沈薇的手一抖。
热茶溅在她的白皙的手背上。
烫出一片红痕。
但她顾不上痛。
慌乱地想要解释。
“没有！我没有！”
“她是在挑拨离间！她在胡说！”
“我怎么可能跟周二小姐说这些！”
另外两个名媛脸色也变了。
她们下意识地挪开身体。
远离了沈薇。
豪门圈子里的信任脆弱得像张薄纸。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
防线瞬间崩溃。
我站起身。
理了理衣角。
“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我越过那四个僵住的女人。
径直走向茶室大门。
身后猛地炸开尖锐的吵闹声。
“沈薇！你竟然背地里卖我？！”
“我当你是姐妹，你把我的隐私当筹码去讨好周家？！”
“难怪周家今天突然取消了我的名额！”
茶具摔碎的声音响成一片。
沈薇尖叫着辩解。
却被昔日的姐妹围在中间撕扯。
我拉开茶室的大门。
刚踏出一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蓝裙女人发疯一样冲了出来。
重重撞在我身上。
她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指甲几乎嵌入我的皮肤。
双眼通红。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查过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
用力一甩。
将她的手抽回。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沈薇不仅说了你骂周二小姐。”
“她还告诉周家。”
“你去年在海城做过全身整容。”
“你猜。”
“周二小姐会不会把你的旧照片发给你男朋友？”
蓝裙女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瞳孔剧烈放大。
直接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连哭都忘了。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
抬脚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刚走了两步。
我的脚步戛然而止。
昏暗的走廊尽头。
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
衣服上满是褶皱。
风尘仆仆。
显然是刚下飞机赶回来的。
他身上散发着浓重的烟草味和冷气。
那是沈家的掌权人。
沈父。
他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沧桑、痛苦和无地自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