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敢抬头。
喉咙里像塞了铅块。
发不出一点声音。
顾淮没有逼我。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过身，恢复了那副高冷不可攀的模样。
沈薇薇立刻粘了上去。
“顾淮，你刚才跟我姐姐说什么呢？”
顾淮声音冷淡。
“没什么，认错人了。”
沈薇薇松了一口气。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认亲宴结束了。
我被带回了沈家大宅。
这里很大，很豪华。
可这里没有我的位置。
隔天一大早。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精美的礼盒。
沈父递给沈薇薇一把车钥匙。
“薇薇，庆祝你回家，爸爸给你买的新车。”
沈薇薇笑得花枝乱颤，抱着沈父的胳膊撒娇。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
沈母拿着一袋沉甸甸的旧衣服走过来。
扔在我的脚边。
袋子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洗得褪色的旧裙子。
“知默，这是薇薇以前穿不下的。”
沈母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种施舍的傲慢。
“你从乡下带进来的衣服太丢人了。”
“这些虽然是旧的，但都是大牌子，你别嫌弃。”
沈薇薇装模作样地跑过来。
把车钥匙往身后藏了藏。
“妈妈，这样不好吧？”
“姐姐才是真千金，怎么能穿我穿剩下的呢？”
“要不把新车给姐姐吧，我开旧的就行。”
沈母连忙拉住沈薇薇的手，一脸心疼。
“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
“给她车她会开吗？”
“她连个驾照都没有，穿这些衣服正合适，给她也是浪费！”
我站在原地。
低着头。
看着脚边那袋被撕裂的旧衣服。
指甲深深扎进掌心里。
我没有争。
也没有吵。
我只是默默蹲下身，抱着那袋旧衣服，一步一步回了顶楼最偏僻的杂物间。
我不敢要尊严。
因为在赵家的那些年，只要我敢要尊严，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
下午。
沈家来了一位极其难缠的亲戚。
那是沈父的大姑妈，出了名的刻薄刁钻。
每次来都要把家里翻个底朝天。
沈薇薇一听说大姑妈来了，立刻躺在床上装病。
“妈妈，我头好烫，我好难受啊。”
“我没办法去陪大姑妈说话了。”
沈母急得团团转。
“这可怎么办？大姑妈最重规矩，要是没人陪她，她肯定要骂咱们没家教！”
突然。
沈母的眼睛落在了正准备去洗碗的我身上。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
力道大得捏痛了我。
“知默！你去！”
我猛地摇头，眼里全是恐惧。
我不行。
我不认识什么大姑妈，我不敢说话！
“摇什么头？！”
沈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训斥。
“沈家养你不是让你当废物的！”
“薇薇病了，你必须替她去应酬！”
“要是得罪了大姑妈，你今晚也别想吃饭！”
我被硬生生推到了客厅。
大姑妈端坐在沙发上，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这就是那个刚接回来的？”
“瞧这缩头缩脑的样子，真没出息！”
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我。
我的心跳快要炸裂。
手掌不停地冒汗。
我做不到用我自己的身份去面对她。
我太害怕了。
就在大姑妈准备继续恶言相向的瞬间。
我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沈薇薇平时的神情、动作、语气。
再次睁开眼时。
我身上的自卑和怯懦一扫而空。
我微笑着走过去。
步态优雅，嘴角挂着完美无瑕的笑容。
“大姑妈，您看您说的。”
我的声音清脆甜美，带着沈薇薇独有的娇嗔。
“姐姐身体不舒服在楼上休息呢。”
“我这不是听说您来了，特意赶下来陪您的吗？”
大姑妈愣住了。
我顺势坐在她身边，熟练地替她倒茶。
“大姑妈，您今天这身衣服真显气质。”
“我听妈妈说，您最懂茶道了，您尝尝这茶叶合不合适？”
语气、停顿、微表情。
我完美复制了沈薇薇收买人心的全套模板。
大姑妈被我捧得合不拢嘴。
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薇薇啊，还是你懂事！”
“沈家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福气！”
一个下午。
我用着沈薇薇的人设，把这个刻薄的大姑妈哄得开开心心。
亲戚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夸个不停。
亲戚刚离开。
沈薇薇就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脸色红润，哪里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沈母一把抱住沈薇薇，狠狠亲了一口。
“我的好薇薇！今天多亏了你！”
“大姑妈把你夸上天了！”
“说咱们沈家教出个好女儿！”
沈薇薇靠在沈母怀里，笑得得意洋洋。
“都是妈妈教得好。”
她直接冒领了所有的功劳。
沈母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拉着沈薇薇去挑选今晚的礼物。
客厅里欢声笑语。
我默默走进厨房。
看着餐桌上被吃剩下的冷菜残羹。
我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咽下去。
功劳是她的。
好名声是她的。
我亲手维护了她的完美人设。
而我，只能在阴暗的厨房里吃残渣。
眼泪砸进冷汤里。
无声无息。
晚上。
我抱着垃圾桶去楼梯口倒垃圾。
沈薇薇靠在楼梯栏杆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全是冷笑和轻蔑。
“姐姐，你演得真像啊。”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吐出毒药一般的字句。
“连我差点都以为那是我自己了。”
“不过……”
沈薇薇凑近我，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你演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功劳是我的，妈妈的爱是我的，顾淮也是我的。”
“你永远……只能是我的替身。”
我死死咬着下唇，不敢说话。
沈薇薇冷笑一声，转身准备上楼。
可就在这时。
她的脚下突然一滑。
啪嗒。
一个精致的塑料小盒子从她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在地上滚了几圈。
正好落在我的脚边。
盒子上印着几个字：重度精神类药物。
沈薇薇的脸色瞬间大变。
她猛地回头，眼里爆发出一股极其骇人的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