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旧的租房里。
灯光忽明忽暗。
我把从小满那里拿到的闪存盘插进电脑。
随后走向客厅的角落。
那里放着姐姐林溪留下的旧纸箱。
纸箱里全是各种加盟合同与宣传单。
翻到最底部。
一本红色的硬皮笔记本掉了出来。
这是姐姐的日记。
我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姐姐熟悉的字迹。
“三月五日。”
“甜野茶的生意越来越差了。”
“总部发过来的果酱全是过期的。”
“瓶底都发霉了。”
“我去找店长理论。”
“店长指着我的鼻子骂。”
“他说这些都是合同里规定的。”
“必须用总部指定的原料。”
“如果敢自己采购。”
“就要赔偿五十万违约金。”
“还警告我。”
“如果敢把过期果酱的事情说出去。”
“就让我坐牢。”
我继续往后翻。
字迹开始变得扭曲混乱。
“四月十日。”
“我借了高利贷。”
“为了补上总部的加盟窟窿。”
“所有的积蓄都没了。”
“我只能留在店里打工还债。”
“今天我看到他们把隔夜的奶盖重新打发。”
“里面全是飞虫。”
“我受不了一直骗人了。”
“我要留下证据。”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几页被残忍地撕掉了。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剧烈疼痛。
三年前。
姐姐不是傻。
她是被人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我立刻坐回电脑前。
打开了工商信息公开查询系统。
输入“云顶火锅”。
法人代表：周耀祖。
输入“甜野茶餐饮管理公司”。
法人代表：周耀祖。
输入“耀世餐饮集团”。
董事长：周耀祖。
这三家公司。
股权结构层层穿透。
最终全部指向周耀祖一个人。
我打开自己编写的爬虫程序。
开始抓取全网各大点评平台的数据。
经过连续两个小时的数据比对。
一个庞大的“控评矩阵”浮出水面。
整整两百个高等级账号。
每天分时段发布虚假探店体验。
早上八点刷好评。
中午十二点顶热度。
晚上十点清洗差评。
只要有真实顾客给出差评。
这个矩阵就会瞬间启动。
用几十条虚假好评把差评挤到几十页之后。
普通用户根本看不到真相。
就在这时。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条医院打来的催缴费短信。
“林野先生。”
“您姐姐林溪本月的ICU维护费用与营养液费用共计两万四千元。”
“请于明日十二点前缴清。”
“否则将停用部分非必要药物。”
看着短信上的数字。
再看看银行卡里不到三千块的余额。
我用双手死死按住头部。
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来到医院。
隔着ICU的重症监护玻璃。
看着床上戴着呼吸机的姐姐。
她的面容憔悴。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丝。
整整三年。
她就像是一个会呼吸的木偶。
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当年那些黑公关和水军。
用恶毒的话语将她彻底吞噬。
说她是偷钱贼。
说她是泼妇。
逼得她从三楼一跃而下。
我贴着冰冷的玻璃。
声音发哑。
“姐。”
“你再等等我。”
“当年伤害过你的人。”
“逼过你的人。”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会用我手里的键盘。”
“把他们一个个全都写死。”
离开医院后。
我顺着线索。
查到了耀世餐饮集团的舆情监控部门。
那是一个隐藏在商务楼里的“舆情作战室”。
靠着之前在广告公司的人脉。
我拿到了内部人员偷偷拍下的照片。
房间墙壁上摆着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上面实时滚动着全网关于耀世旗下所有品牌的评价。
绿色代表好评。
红色代表差评。
一旦出现红色指标。
几十名专职人员就会立刻分工。
删帖。
举报。
人肉。
刷屏。
一条真实的一星差评。
从发布到被他们用手段处理掉。
平均只需要十七分钟。
他们用这种恶劣的方式。
制造出了一家又一家虚假的“网红爆款”。
不知道榨干了多少加盟商的血汗钱。
坑害了多少无辜的消费者。
夜深了。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
电脑屏幕忽然自动亮起。
社交平台的私信页面上。
弹出了一个带有紫色认证标志的账号。
粉丝量：六百五十万。
知名美食博主：苏晚。
私信框里弹出一行字。
“一星。”
“你今天写的云顶火锅差评。”
“直接把我推上了热搜风口浪尖。”
“周耀祖现在要逼我发视频替他洗白。”
“我想和你合作。”
“我手里有周耀祖最核心的财务账本。”
“明天下午三点。”
“拐角咖啡馆。”
“敢不敢来？”
我冷冷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苏晚。
全网粉丝几百万的大博主。
曾经多次给甜野茶和云顶火锅做过推广。
她会这么好心？
这是一个陷阱。
还是另一个机会？
我抬起头。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手指放在键盘上。
缓缓打出一个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