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的周家老宅，一片寂静。
这里是周振山年轻时住过的旧宅，地处老城区，早已废弃多年。
周家人早已搬进了郊区的豪宅。
这里只有个老门卫看管。
我用提前准备好的理由，说是帮周老先生拿旧物件，顺利溜进了老宅。
凭着记忆中的方位，我来到了主卧的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到处都是积灰。
在书柜最底层，我看到了一个雕花木柜。
木柜上锁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我掏出周振山塞给我的那把旧钥匙。
手微微发抖。
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
锁开了。
我心跳加速，缓缓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现金。
只有两个东西。
一本厚厚的皮质相册，和一个塑料密封袋。
密封袋里放着一个泛黄的粉色粉色婴儿手环。
那是在医院出生时佩戴的手环。
我颤抖着取出手环。
手环的标签上，用手写着清晰的字迹：
【产妇：周荷。婴儿性别：女。姓名：林晚。】
轰的一声。
脑子里像是有雷霆炸开。
林晚。
周荷之女，林晚。
我不是什么“假女儿”。
我也不是什么临时找来的替身！
我是周荷的女儿。
我是周振山亲外孙女！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我从小就没有父亲。
母亲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我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单亲家庭的孩子。
却没想到，我的身份从一出生就被生生抹去了！
我强忍着心酸，翻开那本皮质相册。
相册的第一页，是我百天时的照片。
第二页，是我一岁生日。
第三页，是我上小学第一天，背着书包的侧影。
第四页，是我初中获奖。
第五页，是我大学毕业照……
从小学到大学，我每一个人生的重要节点，相册里都有照片！
角度都是偷拍的。
老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关注了我二十多年！
他一直在收集我的照片！
他什么都知道！
“外公……”
我抚摸着照片上老人用繁体字写下的日期，泣不成声。
他不是把我当成了替身。
他一直都知道我就是林晚！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猛地惊醒。
危机感油然而生。
周家人随时可能摸过来。
我迅速掏出手机，将手环、相册里的每一张照片，全部清晰地拍照备份。
然后，我把原件重新塞回密封袋，紧紧抱在怀里。
我没有把原件带回出租屋，也没有带去医院。
我打车去了母亲所在的养老院。
找来了照顾母亲多年、值得信任的李护士。
“李姐，这个封好的盒子帮我存进你们护理站的保险柜里。”
我递过去一个加密密码盒。
“除了我本人拿着身份证来，谁要都不给。”
“如果我出了意外，帮我把这个交给警察。”
李护士见我神色严肃，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林晚，我一定帮你看好。”
安排好这一切，我走进了母亲的病房。
母亲林荷正坐在窗边发呆。
阿尔茨海默症让她的眼神变得呆滞。
看到我进来，她只是眨了眨眼，毫无反应。
我走过去，半跪在母亲膝前。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相册里找到的年轻周荷的照片。
“妈……你看。”
我把照片递到母亲眼前。
“你认得这个人吗？”
原本呆滞的母亲，在看到照片那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她像被火烧到了一样，猛地一把推开我的手！
照片掉落在地。
“不要！不要！”
母亲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而恐惧。
她死死抱住头，身体剧烈发抖，缩在墙角。
“不要找我！我没偷！我没有！”
“不要回周家！”
“晚晚，跑！快跑！不要回周家！”
母亲情绪彻底失控，胡乱挥舞着手臂，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护士们冲进来，紧急给母亲注射了镇静剂。
看着渐渐睡去的母亲，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母亲对周家会有这么深的恐惧？
我刚走出养老院大门。
一辆红色的跑车猛地停在我脚边。
周明慧踩着高跟鞋下了车，脸色铁青。
她手里拿着一份老宅门卫的监控截图。
“林晚！你居然敢私闯老宅！”
周明慧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门卫都看到了，你偷偷溜进了书房！”
“你到底偷了周家什么东西？”
“我现在就报警，让你这个贼去蹲大牢！”
她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眼神里满是嚣张和威胁。
换作几个小时前，我或许还会心慌。
但现在，我看着眼前的周明慧，只觉得可笑。
我一步步走向周明慧。
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周明慧被我的气场震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我冷笑一声，直视着她的眼睛。
“周明慧，报警啊，你现在就报。”
“让警察好好查查，周家老宅的木柜里放着什么。”
我凑近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周二小姐。”
“你能不能告诉我。”
“周家老宅里那个婴儿手环上……”
“为什么写着我的名字？”
周明慧如遭雷击。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冷冷地看着她，转身离去。
这一次，我不再是个弱小无助的外包女儿。
我是周荷的女儿。
周家欠我们母女的，我要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回到出租屋。
我掏出手机，翻看相册备份。
当我翻到相册最后一页时，眼睛微微一凝。
这一页明显有被撕扯的痕迹。
纸张边缘不整齐。
在撕裂的边缘处，用黑色的墨水留着半句话：
【周荷没有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