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次日一早。
我牵着小满的手。
径直走到了赵桂芬家门口。
老旧的防盗门紧闭着。
我抬起手。
用力敲响了门。
砰砰砰！
“赵桂芬，开门！”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刷地一下拉开了。
赵桂芬穿着罩衫站在门里。
脸上全是不耐烦。
“大清早的，你嚎什么嚎？！”
“真把这当你自己家了？”
我一把推开门框。
把小满护在身边。
“赵桂芬，把话说清楚。”
“昨晚你当众说程远没死。”
“那他现在人到底在哪？”
赵桂芬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朝走廊看了看。
然后猛地拔高了声音。
“你耳朵聋了？！”
“我昨晚那是为了留住小满，随口说说的！”
“程远早就死了！”
“两年前落水死的！尸骨无存！”
“你少在这发疯！”
她一边说。
一边用手拍打着大腿。
表现得无比愤怒。
可就在这时。
小满拉了拉我的衣角。
小姑娘凑到我耳边。
声音奶呼呼的。
却带着颤抖。
“妈妈……”
“奶奶嘴里……冒苦味了。”
“很苦很苦的味道。”
我心头巨震。
小满能尝出谎言的味道。
谎言越大。
苦味越重。
昨晚赵桂芬说“程远没死”，小满没说有苦味。
现在赵桂芬说“程远死了”，小满却闻到了绝顶的苦！
赵桂芬在撒谎！
程远根本没死！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悄悄把手伸进口袋。
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我看着赵桂芬。
脸上露出怀疑和痛心的表情。
“赵桂芬，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昨晚当着几十个街坊的面。”
“拿出了程远签字的同意书。”
“你说他只是不要我了，还活着打工。”
“怎么今天又变成死了？”
赵桂芬脸色一变。
她有些慌乱地避开我的目光。
“我……我那是气话！”
“同意书是我找人模仿签名伪造的！”
“我不这么说，街坊能站我这边吗？！”
“程远就是死了！”
“透透的了！”
我看着她张皇失措的样子。
冷笑了一声。
“是吗？”
“可你上周去派出所办销户的时候。”
“民警说缺少死亡证明，根本没办成。”
“你当时对民警说，程远只是失踪。”
“怎么到了我这，就一会死，一会活？”
赵桂芬狠狠噎了一下。
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你……你居然去查派出所？！”
“苏念，你个死脑筋！”
“我说是就是！”
“你管他死没死，反正孩子必须留给我！”
她越是前后矛盾。
越说明心里有鬼。
她急于向我证明程远死了。
就是为了阻断我去寻找程远的念头！
“赵桂芬，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我拿出手机。
在手里晃了晃。
“一会说死了，一会说活着。”
“一会说同意书是真的，一会说是伪造的。”
“如果我拿着这段录音去法院起诉你骚扰和伪造文书。”
“你猜法官信谁？”
赵桂芬看见手机。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个毒妇！你居然敢录音！”
她张牙舞爪地冲上来要抢手机。
我早有准备。
搂着小满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赵桂芬扑了个空。
气得浑身抖个不停。
“你进我家！未经同意录音！”
“这是犯法的！”
“你给我交出来！”
我冷冷地看着她。
“想让我删掉也可以。”
“你让我进屋。”
“我要拿回我和程远以前的东西。”
赵桂芬眼神剧烈晃动。
她看了看我手中的手机。
又看了看门外。
最终咬了咬牙。
“只能拿你自己的！”
“多拿一样，我跟你拼命！”
她让开了路。
我牵着小满走进这间熟悉又陌生的房子。
客厅里堆满了杂物。
赵桂芬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眼睛死死瞪着我。
生怕我找出来什么。
我径直走向以前和程远住过的次卧。
推开门。
屋里落满灰尘。
我装作收拾旧衣服。
眼神却在房间各个角落扫视。
突然。
我在旧书桌的缝隙里。
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精密的微型镊子。
还有一块拆开的机械手表零件。
上面的润滑油还是半新的！
程远以前最喜欢修表。
这是他专属的修表工具！
他失踪了两年。
这房间里的修表工具，怎么可能是新放的？！
程远绝对回来过！
或者说。
赵桂芬一直和程远保持着联系！
我伸出手。
想要去拿那个镊子。
一只大手猛地从旁边伸出来。
啪的一声！
狠狠打在我的手背上！
赵桂芬像疯了一样把桌上的东西扫进怀里。
她的脸因为愤怒和恐慌而极度扭曲。
“你看什么？！你在找什么？！”
“这不是你的东西！”
“滚！你给我滚出去！”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推着我的肩膀往外挤。
小满被吓得哇哇大哭。
“不许打妈妈！坏奶奶！”
赵桂芬一把将我们推到了大门口。
她指着我的鼻子。
眼里的凶光恨不得把我撕碎。
“苏念！我警告你！”
“别以为你拿个录音就能威胁我！”
“你要是再敢到处瞎查，再敢打听程远的事……”
“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小满！”
“我有的是办法让这丫头消失！”
我死死抱住小满。
怒视着她。
赵桂芬喘着粗气。
转身冲进客厅。
从抽屉里撕下一张旧照片。
当着我的面。
咔嚓一声！
撕得粉碎！
她把碎纸屑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眼神里全是疯狂和怨毒。
“你外公留下的老宅！”
“只能是小满的！”
“你想抢？做梦去吧！”
摔上大门的声音响彻走廊。
我站在门外。
看着飘落在地上的碎照片。
那是外公当年留下的那栋老宅的照片。
赵桂芬为什么突然提到老宅？
程远到底在哪？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
我低下头。
摸了摸小满的小脸。
心里的迷雾越来越重。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我必须查下去。
为了小满。
也为了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