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葬礼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周明撕下了最后的伪装。
他大步冲进我和他的卧室，像发了疯一样。
衣柜被重重拉开。
我的外套、裤子、内衣，被他一股脑扯出来。
“给我滚！”
周明大吼着，将一堆衣服狠狠扔到客厅地板上。
周敏站在一旁，抱着胳堡冷眼旁观。
“哥，把她那些烂东西全都扔出去。”
“这房子是咱妈的，可别被外人占了便宜。”
周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蓝色账本，还有一张提前打印好的纸。
他啪的一下拍在茶案上，指着我的脸。
“林晚，别说我不给你留情面。”
“把这份欠条签了，认下这十八万。”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准你收拾东西。”
“给你三天时间，赶紧给我滚蛋！”
我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他那张狰狞的脸。
他眼里满是对利益的算计。
根本没有任何失去母亲的悲伤。
我没有说话，侧身避开他，径直走向婆婆生前住的次卧。
“你进妈房间干什么？给我站住！”
周明在身后咆哮。
我反手将次卧的房门关上，咔嗒一声锁死。
拍门声顿时如雷般响起来。
“林晚！你给我出来！别想躲在里面！”
我没理会门外的喧嚣。
次卧里还残留着婆婆生前用过的药膏味。
这间屋子，我在这里日夜守了五年。
我快步走到病床前。
伸手摸向枕头底下。
灵堂上，我只是紧紧捏着牛皮纸袋的角。
此刻，我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我抽出了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撕开封口。
最上面放着的，是一本红彤彤的证书。
房产证。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在“房屋所有权人”那一栏里。
赫然写着两个字——林晚。
没有周明的名字。
也没有周敏的名字。
只有我。
我往下看登记日期。
三个月前。
就是婆婆上一次抢救回来、清醒后的第二天。
三个月前，婆婆偷偷把这套市值一百多万的房子，过户到了我的名下！
我震惊得站立不稳，跌坐在床沿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婆婆生前那么挑剔、那么强势。
她为什么要把周家唯一的房产过户给我？
而不是给她的亲儿子周明？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继续往纸袋深处翻找。
纸袋里不仅有房产证。
还有一厚叠绑得整整齐齐的表格。
那是这五年来的“护理记录”。
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日期、用药情况、翻身时间、排便次数。
末尾都有我的签名。
而在护理记录的最下面，压着一张字迹有些潦草的纸。
标题写着：护理工资确认书。
我的呼吸陡然紧促起来。
我拿起来细看。
上面的字是周明的笔迹。
“本人周明，确认妻子林晚全职照顾母亲赵秀兰。”
“鉴于护理工作繁重，按市场护工标准，每月应支付林晚护理工资5000元。”
“因公司资金周转，此费用暂由林晚垫付，累计五年，共计30万元整。”
“离婚或分家时，此笔费用须优先从周明个人资产或房产份额中偿还。”
落款处，是周明苍劲有力的签名。
还有他按下的红手印。
日期是两年前。
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两年前，周明公司缺钱，想动婆婆的养老金。
婆婆死活不肯，跟他大吵一碗。
最后婆婆逼着他签下了这份东西，才肯把钱借给他。
当时我只以为是婆婆在跟周明闹脾气。
没想到，婆婆竟然一直替我保管着这份确认书！
她不是临时起意。
她早在两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看清了她儿子的冷酷无情。
她知道自己走后，周明一定会把我逼上绝路。
所以，她帮我留了这张牌。
周明说我吃他的、住他的，欠他十八万？
不。
算上这三十万护理工资。
是他周明，欠我三十万！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
门板被砸得砰砰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破开。
周明的狂吼声隔着门板传进来：
“林晚！你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房产证是不是在你手里？那房子是妈的，你别想独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