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约谈定在三天后。

地点是乔家老宅的会客厅。

顾家来了七个人。

顾景琛，他爸顾远山，他妈林婉秋，还有顾氏的法务总监和三个律师。

白茉莉也跟来了。

她站在顾景琛身后，眼睛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乔家这边，爸妈坐在主位，大哥二哥站在我身后。

爷爷和外婆坐在旁边。

气氛像拉满的弓。

“乔董，我们今天来，是想谈谈退婚的事。”

顾远山开口，声音很平静。

爸的脸色不太好。

“顾总，这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现在孩子们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求。”

“不能强求？”

顾远山笑了：“乔董这话说得轻巧。”

他朝律师点了点头。

法务总监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

“乔小姐，这份协议，您还记得吗？”

我接过来。

《订婚协议书》。

一式三份。

第一页是常规条款，什么礼金聘礼，什么婚后财产。

我翻到第七页。

第七条，隐藏条款。

“甲方（顾家）、乙方（乔家）订立婚约后，若乙方单方面提出解除婚约，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三千万元整。”

签名页上，是我的亲笔。

日期是一年前。

我抬起头。

顾景琛坐在对面，嘴角带着笑。

“乔小姐，一年前你签字的时候，应该看清楚了吧？”

妈的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夏夏那时候在国外，怎么会签这种东西？”

“苏女士，这是您女儿的亲笔签名。”

法务总监把协议递过去：“您可以拿去鉴定。”

妈接过协议，手抖得厉害。

爸的脸色煞白。

大哥盯着那份协议，眼神像刀。

“三千万。”

顾远山的声音很轻：“乔董，这笔钱，您打算什么时候给？”

爸没说话。

乔家现金流本来就紧张，三千万拿不出来。

就算抵押老宅，也不够。

“顾总。”

爸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商量什么？”

顾景琛开口，声音很冷：“乔叔叔，您不会是想让我们忍一忍，拖一拖吧？”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乔知夏，你很聪明。”

他盯着我：“订婚宴上那杯酒，你换得真漂亮。”

我没说话。

“但你以为，换一杯酒就能翻盘？”

他的声音很轻：“你签过字，就该想到今天。”

白茉莉凑过来。

她站在我旁边，压低声音。

“姐姐，酒你都换了又能怎样？”

她的眼睛弯弯的，像在笑。

“外公的地皮要动了，顾家志在必得。”

她顿了顿：“三个月前，你签字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笑容很甜。

前世她就是这么笑着，把我推下江的。

“茉莉。”

我声音很轻：“你很喜欢代替我做决定啊。”

她愣了一下。

“姐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一年前，外公刚去世，我在国外处理遗产。”

我看着她：“那份协议，是谁拿着飞过去找我的？”

白茉莉的笑容僵住了。

“是你吧。”

我声音很平静：“你说外婆病了，让我赶紧签字回国。我那时候急疯了，根本没看内容。”

白茉莉的脸色变了。

“我……我那时候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大哥忽然开口，声音很冷：“白小姐，你拿着协议飞到国外，就是为了让我妹妹签个名？”

白茉莉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乔大哥，我当时也是好心……”

“好心？”

二哥站起来：“好心就该把协议内容说清楚，而不是骗人签字。”

顾景琛皱了皱眉。

“这件事，跟茉莉没关系。”

他看向我：“乔知夏，签字的是你，违约的也是你。三千万，一分不能少。”

我笑了。

“顾总，您这么急，是不是最近手头紧？”

顾景琛的眼神一冷。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只是听说，天泓化工的项目，顾氏投了不少钱。”

顾景琛的脸色变了。

“你……”

“顾总，明天见吧。”

我打断他：“三千万，等您资金链不断的时候，我们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