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半。

我带着所有人站在商场货运通道门口。

保安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正蹲在地上抽烟。

老周走过去，递了根烟。

“哥，忙着呢？”

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送外卖的？”

“嗯，前面正门不让进，想从这边走走。”

保安犹豫了一下。

老周从包里掏出两瓶水。

“天热，哥喝水。”

保安接了，摆摆手。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让人看见。”

老周回头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们就这么进去了。

一个接一个，从货运通道穿到商场后厨，再从员工电梯上楼。

全程没人拦。

小满跑得最快。

她发现写字楼的消防梯能直通后厨，而且那条路上没监控。

她把路线画下来，一式七份，发给所有人。

杜鹃专攻医院食堂。

那是薇光骑手从来不碰的地方，太绕，太难找。

但杜鹃跑了三天，把医院所有科室的位置全记住了。

她甚至记得哪个护士站值班护士爱喝奶茶。

一周后。

薇光的投诉率还在涨。

姐妹站的单量翻了三倍。

我手机开始收到大量陌生订单，备注里全是“听朋友说你们很稳”。

其中一单，送到半山云总部。

客户备注：赵总。

老周接了单。

他骑着电驴，从酒店垃圾房侧门稳稳穿出，餐盒完好，提前六分钟到。

赵总站在楼下等着。

他看见老周，愣住了。

“你……从哪过来的？”

“有路。”

老周笑了笑，把餐盒递给他。

赵总盯着他看了几秒。

“留个联系方式。”

老周从包里掏出一张手写卡片。

“姐妹骑手站。”

赵总拿着卡片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上面的电话。

电话是我接的。

“你好，哪位？”

“赵明远，半山云。”

我愣了一下。

“赵总，有什么事吗？”

“约你见个面，谈谈合作。”

……

第二天下午。

我去了半山云总部。

赵总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一张支票。

五十万。

“技术买断。”

赵总看着我，声音很平静。

“你那张地图，还有你的路线规划，我全要。”

我看了眼支票，笑了。

“地图不卖。”

赵总皱眉。

“那你想要什么？”

“人可以借。”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他。

“我的人跑你的单，投诉率降到3%以下你再加钱。”

赵总愣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就这么自信？”

“不自信我也不会坐在这。”

赵总笑了。

他把支票收回去，伸出手。

“成交。”

我和他握了手。

合作达成。

姐妹站现金流第一次转正。

……

当天晚上。

陈砚出现在铁皮棚门口。

他一个人，没带助理。

老周看见他，皱起眉。

“你来干什么？”

陈砚没说话，直接看向我。

“沈知微，我想跟你谈谈。”

我放下手里的账本。

“谈什么？”

“合作。”

陈砚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低了。

“平台可以给你正式编制，资源倾斜，你这个站我帮你合法化。”

我看着他。

“条件呢？”

“你和薇光解约，单独跟平台签。”

我笑了。

“我和薇光从来没签过约。”

陈砚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要什么？”

“把小满的封号解除。”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小满。

“她被投诉那次，是客户自己输错地址，不是她的错。”

“还有，道歉。”

陈砚愣住了。

“道歉？”

“对，当着她的面，说对不起。”

陈砚看着我，脸色很难看。

但他最后还是走到小满面前，弯下腰。

“对不起。”

小满抬起头，眼睛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当晚庆功。

老周炖了汤，杜鹃买了菜。

大家围着桌子吃饭，笑得特别大声。

杜鹃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

我问她。

杜鹃没说话，手开始发抖。

我夺过她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短信。

号码显示已注销三年。

但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知微，妈留下的东西，在老宅你房间的地板下。”

我盯着屏幕，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是我妈生前的号码。

杜鹃小声说：“姐，这号码……不是三年前就注销了吗？”

我没说话。

脑子里全是这句话。

老宅。

地板下。

可老宅，上个月刚刚被林曼挂牌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