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子时。

我吹灭了灯。

房里一片漆黑。

秋霜今晚值夜，被我打发去了厢房。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我坐在床沿上，手按在袖子里。

里头藏着那支金簪。

不知道等了多久。

窗户没开，风却进来了。

有人站在我面前。

我看不见他的脸，只看得见一个轮廓。

很高，很瘦。

站得笔直。

“沈姑娘，久等了。”

声音很冷。

像刀刃划过冰面。

我没动。

“裴惊鹤？”

“是我。”

他走近了一步。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半张脸上。

眉眼冷冽，像字条上那只鹤。

我盯着他。

“北衙的人，深更半夜翻墙进侯府，就为了教我怎么让系统吐真话？”

他没笑。

只看着我。

“不是教你。”

“是告诉你真相。”

我心里一跳。

他继续说。

“你的系统，是我封的。”

我愣住了。

“什么？”

裴惊鹤在椅子上坐下来。

动作很慢，像是早就习惯了掌控全局。

“七年前，我查到一件事。”

“这世上所有人，都在按一条看不见的线活着。”

“功成名就的人，气运加身，怎么做都顺。”

“失势的人，怎么做都错。”

他顿了顿。

“我就是那个怎么做都错的。”

我听着。

没插话。

裴惊鹤抬眼看我。

“你知道原书里我是什么下场吗？”

“反派。”

“注定失败的那种。”

“无论我怎么谋划，最后都会输给谢临渊。”

我捏紧了袖子。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钉在我心上。

“所以我封印了某个东西。”

裴惊鹤说得很轻。

“逼它变成系统，藏在气运异动者身上。”

“借此追踪那条线的源头。”

我脑子嗡嗡响。

系统是他封的？

那系统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跑到我身上？

我还没问出口。

系统疯狂弹窗了。

【闭嘴！】

【你什么都不知道！】

【宿主别听他的！】

光幕闪得我眼睛疼。

裴惊鹤看着那些字，轻笑了一声。

“看，它急了。”

我看着光幕。

又看向裴惊鹤。

“你想干什么？”

裴惊鹤站起来。

“两个选择。”

“交出系统，或者跟我查清，谁在写我们的命。”

我没接话。

只问了一句。

“交给你，我能得到什么？”

裴惊鹤盯着我。

目光像在掂量什么。

半晌，他开口。

“我修不好这条线。”

“但拆掉它，你我从炮灰和反派，变成执笔人。”

我心跳得很快。

执笔人。

听着就比炮灰高级。

可是我信不过他。

更信不过系统。

我正要开口。

系统弹出了一行字。

血红色的。

我第一次看见系统用这个颜色。

【千万别信】

四个字。

像是用尽了全力。

我盯着那行字。

裴惊鹤也在看。

他站在原地，缓缓道。

“它三年没敢弹窗了。”

“你一来，它慌成这样。”

他抬眼看我。

“看来源头就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