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我锁上寝室门。

“坐下，都坐下。”

三个人坐在各自床沿。

我站在中间。

“现在情况你们都清楚了。”

“佳宁的奖学金评定资格没了。”

“圆圆的健身卡和夜宵交易迟早会被查。”

“默雨撕的是学生会生活部的纸。”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三个都有事。”

“就我一个人干净。”

圆圆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小满，对不起。”

“我连累你们了。”

佳宁摇摇头。

“是我连累大家。”

“我早该跟你们说清楚的。”

默雨的床帘动了动。

她没出声。

我看着她们，心里堵得慌。

“别说这些了。”

“现在的问题是，高霁手里到底有什么。”

“登记表上为什么会多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我话音刚落，圆圆站起来。

“小满，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你确定你自己真的干净吗？”

我愣住。

“什么意思？”

圆圆咬了咬嘴唇。

“你柜子里那部手机，是怎么回事？”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上个月你去洗澡，柜子门没关严。”

圆圆声音很小。

“我看见了。”

“黑色的，不是你平时用的那部。”

我站在原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佳宁也转过头看我。

“小满？”

我坐下来。

手心全是汗。

“那部手机，是我两个月前在楼道捡的。”

“我一直没敢交。”

三个人都没说话。

我抬起头。

“因为开机要密码。”

“我怕交上去被人说我偷窥隐私。”

“就一直锁在柜子里。”

佳宁皱起眉。

“两个月了？”

我点点头。

“直到上周，那部手机突然自己亮了。”

“锁屏变成一行字。”

我把手机从柜子里拿出来。

屏幕还亮着。

“帮我把手机还给赵阿姨，我就告诉你第五个人是谁。”

三个人同时凑过来。

圆圆倒吸一口气。

“还给赵阿姨？”

“这手机是赵阿姨的？”

我摇头。

“不知道。”

“但这行字是上周四出现的。”

“就是高霁来查寝那天晚上。”

佳宁接过手机，翻来覆去看。

“你试过解锁吗？”

“试过，六位数密码，试不出来。”

默雨的床帘突然拉开一条缝。

“小满。”

她声音很轻。

“你现在交，会怎样？”

我看着她。

“等于承认私藏两个月失物。”

“不交呢？”

“就是隐瞒。”

默雨沉默了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先去找赵阿姨试探一下。”

“就说帮朋友咨询。”

“问如果有人捡到手机一直没交会怎样。”

圆圆拉住我袖子。

“小满，你别去。”

“我得去。”

“那你至少别说是你捡的。”

我点点头。

“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没课。

我去了一楼值班室。

赵阿姨坐在窗口后面，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赵阿姨。”

她头也不抬。

“嗯。”

“我想问您个事。”

“说。”

我深吸一口气。

“如果有人捡到手机，一直没交，会怎样？”

赵阿姨翻了一页报纸。

“那得看。”

“看什么？”

“那手机的主人。”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愿不愿意让它被找到。”

我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赵阿姨摘下眼镜。

“有的东西，丢了就是丢了。”

“找回来，反而麻烦。”

她说完，重新戴上眼镜。

“你朋友捡的？”

“对。”

“那让她别交了。”

我愣住。

“为什么？”

赵阿姨没再说话。

我站在窗口，脑子乱成一团。

回寝室的路上，我走得很慢。

楼道里空荡荡的。

走到三楼拐角，突然有人拦住我。

是默雨。

她站在楼梯口，背对着光。

脸色白得吓人。

“小满。”

我停下来。

“怎么了？”

“手机别交。”

她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你交了，我这周就得住进医院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医院？”

默雨没回答。

她转身往楼上走。

脚步很快。

“默雨！”

我追了两步。

她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医院。

住进医院。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反复响。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上楼。

回到404，寝室门虚掩着。

默雨已经回来了。

她拉上了床帘。

我推门进去。

圆圆和佳宁都不在。

寝室里特别安静。

我坐在书桌前，盯着柜子上的锁。

手机就在里面。

还给赵阿姨就能知道第五个人是谁。

可默雨说别交。

交了她就要住院。

我正想着，默雨的床帘里传来声音。

很轻，很压抑。

像是在哭。

但又拼命忍着。

我站起来，走到她床边。

“默雨？”

床帘动了动。

哭声停了。

“别管我。”

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站在原地，手抬起来又放下。

“你到底怎么了？”

默雨没说话。

过了很久。

她说了一句。

“小满，对不起。”

“我连累你了。”

我心里一紧。

“你别这么说。”

“我们是室友。”

床帘里又传来一声哭声。

这次她没忍住。

像个孩子一样。

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