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给猫梳毛。

沈玉楼坐在对面沙发上，腿翘得老高。

“苏晚舟。”

她突然开口。

“我想跟你谈个生意。”

我手顿了顿。

貂貂喵了一声，拿爪子拍我。

“什么生意？”

沈玉楼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

推到茶几上。

“一百万，买你竹编手艺的独家。”

“以后所有竹编作品，归我。”

我看了眼支票。

上面的数字很多。

多到我得数两遍。

但我把支票推回去了。

“不卖。”

沈玉楼挑眉。

“嫌少？”

“不是钱的事。”

我继续给貂貂梳毛。

“手艺是我爷爷的命。”

“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笑容没了。

“两百万。”

声音很冷。

我站起来。

把梳子放桌上。

“沈小姐，我月薪十二万铲屎。”

“不缺这两百万。”

我拎起包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苏晚舟。”

我没回头。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貂貂叫了一声。

好像在骂我。

我回到小院。

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的猫窝有点旧，竹篾裂了几根。

我搬出爷爷留下的工具箱。

蹲在灯下开始修。

竹子要选老的，不能太嫩。

削的时候手法要稳，不能毛躁。

爷爷教我的时候说过。

做手艺的人，得有耐性。

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手艺在，饭碗就在。

我当时没听懂。

现在好像懂了。

王婶从隔壁探头过来。

“小苏，大晚上不睡觉修猫窝？”

“睡不着。”

她走进院子，搬了个小板凳坐下。

“想你爷爷了？”

我点头。

王婶叹了口气。

“老苏这辈子命苦，但人好。”

“我记得他当年在江边做活，救过个小哑巴。”

我手停了。

“小哑巴？”

“对啊，那丫头命苦哟。”

王婶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我没怎么听进去。

只记得她说爷爷那天回来念叨了半个月。

说捞起来个大胖子。

吵得竹篾都编歪了。

我笑了笑。

“听着像我爷爷会干的事。”

王婶又聊了几句，回去了。

我继续修猫窝。

月亮很圆。

院子里很安静。

另一边。

陆千帆被温芍堵在奶茶店门口。

她手机举得很高。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这打工？”

陆千帆脸色很白。

“芍芍，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啊。”

温芍把手机屏幕对着他。

上面是今晚的照片。

陆千帆穿着围裙，站在后厨。

时间戳很清楚。

他闭上眼睛。

“公司，三个月前就空了。”

温芍愣住。

“什么意思？”

“婚礼是贷的，名表是租的。”

陆千帆声音很低。

“我今天来面试，没过。”

“人家说我没有奶茶经验。”

温芍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她没捡。

“那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全是假的？”

陆千帆不说话。

温芍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陆千帆，你可真行。”

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咔响。

陆千帆站在原地。

店长小刘从门里探头出来。

“哥们儿，要不进来喝杯奶茶？”

陆千帆摆摆手。

“不了。”

他蹲在路边，点了根烟。

抽了半根，又掐了。

另一边。

沈玉楼坐在大平层的沙发上。

窗外夜景很美。

她没看。

她走进卧室，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一串竹铃铛。

锈得快断了。

她拿在手里，摇了摇。

没有声音。

“二十年了。”

她自言自语。

“我找的不是手艺，是人。”

貂貂蹲在门口，歪着头看她。

沈玉楼转过身。

对着空气轻声说。

“当年那个跳江的，不是你爷爷。”

“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