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出租屋第三天，才被房东闻着味发现。

系统这时候才上线。

【让名单上五人真心说出对不起，即可复活。】

名单第一个，是我妈。

我飘回家，家里正热闹。

妹妹林朵朵的升学宴，钱是卖了外婆留给我的金镯子换的。

我妈抹着泪说我命薄，转头把朵朵的录取通知书，挂在了我房间墙上。

深夜，弟弟蹲在楼下抽烟。

“那天湖边，我不是故意的。”

可我是病死的。

哪来的湖？

……

我死的时候，桌上那份麻辣烫还没拆。

十五块，加了两份宽粉。

烧到第四天，我想着吃完这顿就去医院。

结果没吃上，人先走了。

房东是第三天发现的，闻着味来的。

挺丢人的。

灵魂飘起来那会儿，耳边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绑定原谅攻略系统。】

【让名单上五人真心悔悟，说出对不起，即可复活。】

名单弹出来。

第一个，周慧兰。

我妈。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又往下扫，林朵朵、林朝阳……

后面的没细看。

看多了容易气活过来，那倒省事了。

我飘回了家。

楼道口拉着红横幅：热烈祝贺林朵朵考入江城大学。

院子里摆了八桌，鞭炮屑铺了一地，红的。

我那出租屋门口，到现在还贴着催房租的条。

我妈穿着新买的枣红外套，站在门口迎客。

二姨拉着她的手。

“晚晚的事，听说了，节哀啊。”

我妈眼圈一红，拿纸巾按了按。

“晚晚这孩子，命薄。”

“我早说过她身体不好，非要一个人在外头。”

二姨叹了口气：“那这宴……”

“朵朵考上了，总不能不办。”

我妈说道：“晚晚泉下有知，也会替妹妹高兴的。”

我就站在她旁边。

我不高兴。

三姑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那镯子卖了多少？”

“一万二，老金，成色好。”

我愣住了。

那是外婆的陪嫁镯子。

外婆说过，留给晚晚，谁也不许动。

我往角落看。

外婆坐在最边上那桌，一筷子没动。

她手腕空着，攥着一块旧手帕，一直往门口看。

她在等谁？

……等我吧。

宴席吃到一半，我妈叫朵朵上楼，我跟了上去。

我的房间门开着。

床单换成了粉色，书桌上摆满了朵朵的化妆品。

我高中那一墙奖状，没了。

正中间挂着一个新裱的框。

林朵朵的录取通知书。

朵朵抱着我妈胳膊撒娇。

“妈，挂这儿真好看。”

“以后这就是你房间。”

我妈说道：“反正你姐也用不上了。”

反正两个字，扎的我耳朵疼。

我伸手去够那个框。

手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那年我的录取通知书，是我妈亲手撕的。

就在这间屋。

【周慧兰愧疚值：2%。】

【她认为您的死，与她无关。】

2%，我还以为能有个两位数。

是我高估自己了。

半夜，宾客散了。

楼下路灯坏了一盏，一明一灭。

林朝阳一个人蹲在垃圾桶边抽烟。

他才十九，烟抽的比我爸还凶。

我飘过去，坐在他对面的台阶上。

他抽完一根，又点一根，嘴里嘟囔着。

“其实那天湖边……”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下坐直了，什么湖边？

想凑近点听，身子忽然一沉。

脚底下，踩实了。

路灯正好亮起来。

林朝阳抬头，烟掉了。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坐在地上，裤子蹭了一片灰。

“姐……姐？”

我低头看看自己，有影子了。

行吧，系统还挺会挑时候。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哪天？哪个湖？”

林朝阳嘴唇抖的说不出话。

半天，他才挤出一句。

“姐，你不是病死的吗？”

我愣在原地。

对啊，我是病死的。

那我的死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