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两点，退赛通知到了。

不是私信，是节目组通过广播系统播的。

整个公寓楼的嘉宾都听见了。

“许岁宁嘉宾请注意，请于今晚直播前配合完成退赛手续。”

播了两遍。

我站在窗边，把这句话听完，没动。

弹幕刷过来一条又一条。

“节目组这是要硬逼？”

“违反保密协议这个罪名，真的吗？”

“B机位素材是许岁宁泄露的？”

我关上窗。

他们选的罪名很聪明。

不说我欺负苏浅浅，不说我人品差——说我泄露素材，违反合同。

这个罪名有纸质合同撑腰，够用。

陆知遥敲门进来，脸色不好看。

“他们要你今晚退赛？”

“广播里说的，整栋楼都知道了。”

她皱着眉。

“周屿那边，邵蔓让他今晚直播上当众劝你退赛。”

我知道。

弹幕十分钟前就告诉我了。

“宁爷”那条金边弹幕现在还挂在最上面。

宁爷：他们以为弹幕是自己人，今晚投票，让他们开。

我反复看这句话看了三遍。

投票。

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落地了。

直播间的镜头八点整亮起来。

邵蔓今晚亲自上场，穿了件白衬衫，笑容很职业。

弹幕区一开播就炸了。

“退赛”“滚”“心机女”——密密麻麻，一眼看去全是骂声。

买的水军。

我数了一下，每隔三秒刷一轮，频率太稳，不像真人。

邵蔓走到我面前，笑着开口。

“岁宁，合同的事你也知道，大家都看着呢。”

“体面点，自己走。”

周屿站在她旁边，表情拿捏得很痛心。

“岁宁，我觉得节目组也是为大家好，你留下来对你自己也不好看，不如”

我举了一下手。

不高，就是个普通的举手动作。

他的话停了。

镜头给我推了个近景。

我冲着摄像头开口。

“我有个提案。”

邵蔓的笑容顿了一下。

“今晚，全网实时投票。”

“如果超过一半观众投票要我退赛，我现在就走，一分钱违约金不要，连道歉都不要。”

我停了一秒。

“如果不到一半，节目组公开向我道歉，并交出全部原始素材库。”

直播间里安静了三秒钟。

弹幕区炸了。

普通观众的弹幕开始涌上来，把水军的骂声冲得七零八落。

“卧槽她要投票？”

“投！我投留下！”

“这个提案我可以，节目组敢接吗？”

邵蔓看了一眼场控。

她以为弹幕全是自己人。

她当场点了头。

“好，就按你说的。”

投票倒计时十分钟。

前两分钟，“退赛”票在涨。

水军推着数字往上走，涨得很快。

我站在直播中央，手插兜，没动。

四分钟的时候，拐点来了。

有人在直播间发出了一张截图——水军账号的注册信息，同一个IP段，同一批注册时间，连账号数字后缀都是连续的。

“这是买的水军！”

“IP都是一样的！”

普通观众开始涌票。

弹幕区变成了两拨人互相冲锋，然后其中一拨开始垮。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秒，数字跳出来。

留下：87%。

退赛：13%。

邵蔓脸上的笑容没了。

她盯着那个87%，手指捏紧了话筒。

我冲着镜头微微一笑。

“各位。”

“不是我非留不可。”

“是你们非要我留下来的。”

“那从今天起，就别怪我留下来，好好‘营业’了。”

我放开手，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屏幕都快看不见了。

“宁姐！！！”

“留下来！！！”

“节目组你完了！！！”

我又开口了。

“我申请开启个人24小时跟拍直播，全程直播，不经过节目组剪辑。”

“从今天晚上开始。”

邵蔓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不给剪辑空间，就是不给她话语权。

直播间的评论数字还在疯涨，全网都在刷这个直播间。

然后——

所有人手机屏幕的直播弹幕区，同一时刻浮现出一条金色置顶弹幕。

字体比普通弹幕大一倍，悬在正中央，没有飘走。

“我投的，一千万票，辰光资本。”

发送者：宁爷。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