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站在舞台上。
大屏幕亮起来那一刻,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全是白玫瑰。
一对人在交换戒指。
那个女人穿着他选的婚纱,做着他见过的美甲。
不是江晚。
陆承宇的手指僵住。
他听到了周围的声音,亲朋的惊叫声,摄像机的快门声,苏念突然推开椅子的声音。
“陆承宇。”
苏念的嗓子尖到能割耳朵。
她走到他面前,眼睛红透了。
“你跟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他没看苏念,只看大屏幕上那个女人对镜头比的耶。
那个姿态很嚣张。
很像江晚一个人就能掀翻一个宴会厅的那种嚣张。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苏念的声音在宴会厅里传开。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的手机都举起来了。
陆承宇这才转过身,看着苏念红肿的眼眶。
他下意识开口:“当然是我的人。”
话音还没落,苏念一巴掌扇了过来。
声音清脆。
这一巴掌比前面的所有冲击都扎实。
陆承宇被打偏了头。
他摸了摸脸,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
“我要的是你离开婚约,不是你对我的暧昧。”
苏念的声音冷下来。
“不是你既然有新欢,还让我当备选的虚伪。”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宴会厅。
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停。
“还有,我在国外的男友,你不用操心了。”
“我们已经分手。”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的不是感情,只是不想输给你。”
门关上了。
陆承宇站在台上,感受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录视频。
他的父亲坐在前排,脸色已经黑成了煤球。
母亲在掉眼泪。
他想说什么,但嘴里什么都没有。
隔壁传来了音乐声。
轻松的,欢快的。
还有笑声。
那个女人的笑声很响。
陆承宇的手机在震动。
是江晚的助理发来的。
一份协议,和一条短信。
“昨天你签字的婚前协议已执行。涉及第九条款,赔偿金已于今日上午转账到您账户。具体金额请查看银行通知。”
他打开手机银行。
五个零。
一张纸,五百万。
那些都是他这些年送给江晚的,以及这场婚礼的投入。
都算得清清楚楚。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看了看隔壁的直播间。
十万点赞。
热评第一条:“新娘好飒,新郎看着像个好人。”
那个男人在大屏幕里笑了。
笑得很傻,但眼睛里有光。
那是陆承宇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他放下手机。
感觉整个宴会厅都在嘲笑他。
我输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扎了根。
输给了一个陌生人。
输给了一个在后巷喝啤酒的程序员。
输给了一个根本没有在乎他的女人。
隔壁的云栖厅里。
老周举着话筒,笑得跟向日葵一样。
“各位来宾,请问还有什么祝福吗?”
江晚坐在新娘的位置上,裙摆铺满了小半个舞台。
沈知行在旁边,眼镜还是歪的。
他全程都是懵的。
从江晚从三楼摔下来把他压住,到现在站在婚礼的舞台上,他的脑子一直没有转过来。
这是真的吗?
不是真的吧?
这应该是在做梦吧?
江晚转过头看他。
“你眼镜又歪了。”
她伸手给他扶正。
动作很自然,就像做过一千次一样。
沈知行的耳朵红了。
“咱这是假结婚对吧?”
他声音很小。
江晚没有回答。
只是递给他一份文件。
“婚姻合作备忘录。”
她指着第一行。
“期限三个月。”
“三个月?”
沈知行翻过页面。
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条款。
谁负责对外说法,谁负责应对媒体,谁负责处理双方父母。
还有一条关于分手补偿的内容。
“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个?”
“逃婚路上。”
江晚很坦然。
“你什么时候签的?”
“刚才老周念完我愿意的时候。”
沈知行低头看。
确实有他的签名。
用铁丝拧的戒指都没摘下来,他就成了有婚史的人。
“江晚,你这是……”
“对不起利用你。”
她打断了他。
“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你需要婚史破掉相亲的诅咒,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新夫婚来证明自己。”
“三个月后,我会让你干干净净的全身而退。”
“协议白纸黑字,你的律师也可以看。”
沈知行看着她。
这个女人真的什么都想到了。
她穿着婚纱坐在那里,就像在开一个普通的业务会。
没有忐忑,没有尴尬。
有的只是确定。
“好吧。”
他说。
“那三个月内,我是你丈夫。”
江晚突然笑了。
笑声在宴会厅里很响。
她伸过手去。
“那就这样,沈先生。”
沈知行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是湿的。
他也说不清楚这是他的汗还是她的。
老周看着这一幕,举起话筒。
“各位来宾,我代表全体工作人员,祝贺这对新人。”
后厨阿姨在下面鼓掌。
前台小妹哭得唏哩哗啦。
三个路过的住客举起手机拍照。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狂刷。
“哥们儿这是什么神仙眼神啊?”
“新娘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飒。”
“求求了,让我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局。”
点赞数字在跳动。
十万。
二十万。
三十万。
一直在往上冲。
江晚的手机在震动。
是工作室的群。
小鹿发了一条消息。
“晚姐!热搜第二了!”
“还有一堆品牌方和媒体加我,要合作。”
江晚回了个表情。
但眼睛看的还是沈知行。
他在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
“你现在后悔了?”
她问。
沈知行摇头。
“没有。”
他说。
“就是有点不真实。”
“等你明天醒来还不后悔,就说明这不是梦。”
她转过去,继续对着镜头比耶。
沈知行看着她的侧脸。
感觉心脏在做奇怪的跳动。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疯狂的一次。
也可能是最对的一次。
深夜。
苏念在房间里玩了一个小时的手机。
最后,她点开了相册。
找到了两年前的一张照片。
江晚和陆承宇的订婚照。
她穿着订婚礼服,笑得很甜。
陆承宇在她身后,手放在她的腰上。
是那种宣示主权的姿态。
苏念编辑了一条动态。
配上这张照片。
然后打了一句话:“有些人,这辈子都摆脱不掉别人的影子。”
她的手指悬在发布键上。
犹豫了三秒。
最后按了下去。
评论很快就来了。
大部分是问号和惊叹号。
有人开始翻出了陆承宇的新闻。
有人开始问苏念是谁。
有人开始扒两年前的旧事。
故事开始发酵了。
就像一个精心埋下的炸弹。
等着某个时刻,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