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月二十二号,下午三点。

班会现场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周明远在讲台上俯视着整个班级,他的手里拿着那份提前打好的拟处分公示。

我坐在教室最后排,陈大壮坐在我左边,他的拳头已经攥得很紧。

“林砚同学因恶意诽谤班干部,扰乱教学秩序,情节特别严重。”

周明远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

“学院决定给予处分,同时取消其该学年所有奖助学金资格,毕业证延期发放。”

教室里传来了几声吸气声。

我没有任何反应。

陈大壮转过头看我,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疯狂的东西。

“但是。”

周明远突然停顿了一下。

“学院念你是初犯,只要你当众念完这份检讨书,向嘉禾诚恳道歉,我们可以改为院内警告。”

他拍了拍讲台上那份厚厚的检讨书。

许嘉禾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的眼眶红红的。

“林砚,我其实早就原谅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柔和,像是在为我的错误感到遗憾。

“一个道歉而已,根本不值得为毕业证这样的大事开玩笑。”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走廊中央。

赵凯坐在我的前排,他转过身来看我。

他的眼神里闪着劝阻和无奈。

“砚哥,真的,低个头保毕业,这事才划算。”

他的声音很小。

后排有女生也小声地说了类似的话。

陈大壮站了起来,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向了讲台。

整个班级有五十双眼睛都在看我。

周明远的脸上浮起了满意的笑容。

许嘉禾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得意。

我拿起了话筒,另一只手拿起了那份检讨书。

我低头扫了一眼,看到了“本人因嫉妒心作祟恶意诽谤”这几个字。

我没有任何犹豫。

我把检讨书对折。

然后再对折。

再对折。

我的动作很慢,但是每一次折叠都非常有力。

整个班级里开始有人意识到了不对。

最后,我把纸张折成了一架极其工整的纸飞机。

纸飞机在我的手中完成了最后的定型。

我看了一眼许嘉禾。

然后把纸飞机轻轻一扬。

它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许嘉禾脚边。

全场瞬间安静。

不是那种短暂的静默,而是一种完全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满意变成了铁青。

他站起来,刚要拍桌子。

我已经打开了话筒。

“道歉就算了,我格局小,怕念不顺口。”

我的语气很温和,就像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不过为了表达我对许班长学术能力的绝对敬意,我已经用她十佳班级第一完成人的公开名额,帮她实名报名了明天上午全校直播的‘真实学风大挑战·现场脱稿答辩’。”

我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充分发酵。

“教务处已经审核通过了,海报都贴在食堂门口了。”

许嘉禾的脸色开始变白。

周明远的拳头已经砸向了讲台。

陈大壮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班级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我盯着许嘉禾,慢悠悠地补了最后一句。

“对了,明天坐评委席主考官的,是咱们学院最爱死磕调研细节的孙建国教授。”

我的语气里带着某种温柔的恶意。

“许班长,那份方案里我藏了三个只有跑过现场才懂的冷门缩写,你今晚背得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