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末婆家来吃饭。

周阿姨提着一锅汤进门,笑得很热情。

“聿白,你怎么把嫂子的围裙系反了。”

我愣住了。

聿白?

结婚证上写的是顾聿城。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解围裙的动作,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阿姨坐下,拉着我的手说话。

“聿城那孩子从小爱笑,你这老公从小闷。”

她笑着叹气。

“两兄弟长得一模一样,就一颗痣的位置不一样。”

我喉咙发紧,血往上涌。

“阿姨,我去添点饭。”

我借口躲进厨房,关上门,手机翻出结婚证照片。

照片上的人嘴角平直,没有梨涡。

我靠着墙,手机差点掉地上。

外面门铃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厨房门。

一个男人站在玄关。

白衬衫,笑起来有梨涡,左眼下一颗痣。

手腕上,银表表盘反着光。

和照片分毫不差。

“弟妹。”

他叫我,声音温和。

我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碗,放到桌上。

“第一次来,也没准备什么,就带了点茶叶。”

周阿姨笑着让他坐。

我僵在原地,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老公”。

他盯着手里的汤碗,指节泛白。

饭桌上,顾聿城说话很多。

他问我工作怎么样,最近身体好不好,还记不记得两个月前聊过的那家餐厅。

“你说对芒果过敏,我记着呢。”

他笑着把沙拉里的芒果挑出去,放到自己盘子里。

我看着他的动作,喉咙发紧。

两个月前,我确实在微信里提过一次。

“她不吃凉的。”

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把整盘沙拉端走,换到他自己面前。

声音很淡,没什么温度。

顾聿城笑意不变,看着弟弟。

“弟妹,两个月前你问我‘下周末有空吗’那条消息,是我替他回的。”

他顿了顿。

“他说他打字慢。”

我如遭雷击。

开头两个月,我给“相亲对象”发的所有消息,都是他哥代回的。

难怪后来像换了个人。

饭后送客到楼下。

顾聿城走在前面,突然停下,回头看我。

“领证那天,我在民政局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他声音很低。

“他比你早到二十分钟。”

我抬头,看见自家窗户里。

老公站在窗帘后面,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

回家路上,他走在前面,没说话。

我跟在后面,心跳得很快。

电梯里,他突然开口。

“芒果,我上周就给你挑干净过一次。”

他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

“你记住了他,没记住我?”

电梯门开了。

他先走出去,没回头。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