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关上门,坐在床边,打开微信。

聊天记录翻到顶,第一条是两个月前。

“你好,我是顾聿城。”

后面跟着一个微笑表情。

我开始往下翻,一条条看。

前两个月,他回我消息都带波浪号。

“周末有空吗~”

“那家餐厅不错~”

“芒果过敏记住了~”

语气很轻,像在哄人。

我翻到第六十天,五月二十号。

那天之后,所有消息都变成了句号。

“好。”

“我知道了。”

“你决定就行。”

像换了个人。

我截图,标注日期,存进相册。

手机震了一下,他发来消息。

“睡了吗?”

我没回。

继续翻照片。

相亲那天拍的合照,我放大再放大。

左眼下那颗痣,边缘确实有点虚。

我切换到前天拍的,他侧睡时右耳后的那颗。

痣的位置有细小的毛发生长痕迹,颜色也深一些。

我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屏幕上,盯着看了很久。

左眼是贴的。

右耳是真的。

我老公是弟弟。

领证那天,被换掉的是我。

手机又震了。

“林棠?”

我关了手机,从床上站起来。

行李箱在衣柜顶层,我搬下来,扔在地上。

拉开衣柜,开始往里塞衣服。

裙子、外套、内衣,全往箱子里扔。

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

我低头,看见箱子夹层鼓起来一块。

拉开夹层拉链,里面塞着一沓东西。

不是钱。

是照片。

我拿出第一张。

照片上,我趴在工位上睡着了,脸贴着键盘,嘴角还有口水印。

第二张,我蹲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火腿肠,逗一只流浪猫。

第三张,我发烧那晚,在药店柜台前低着头翻钱包。

第四张,我穿着那条碎花裙,站在镜子前转圈。

我手开始抖。

那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门是反锁的。

他在场。

我翻到最后一张,照片背面写着日期。

领证前一个月。

落款只有一句话。

“你脸盲,认不得我。所以我先记住你。”

我握着照片,站在原地,分不清是感动还是恐惧。

卧室门突然开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手里的照片,没有意外。

“你翻到了。”

他声音很轻。

我后退半步,问他。

“你哪来的这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我面前蹲下,替我把行李箱拉链拉上。

“从我看到你的第一天。”

他抬头看我,眼神很平静。

“相亲那天我哥有事没来,去的是我。”

他说得很慢,像怕我听不清。

“回去你说想再聊聊,是我打字慢,让我哥替我回了。”

他顿了顿。

“后来你想领证,我怕说出真名你就退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我没打算跟你结婚之前就骗你一辈子。”

他把结婚证推到我面前,又放了一张新照片。

照片上,是半小时前,我站在窗边看楼下那个白衬衫男人的侧脸。

“证上是谁,你可以去改。”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

“但照片里这个人,从第一天到现在,都是我。”

我盯着那张照片,喉咙发紧。

他拍的。

就在刚才。

“老婆,现在换你选。”

他把结婚证推到我面前,又放了一张新照片。

照片上,是半小时前,我站在窗边看楼下那个白衬衫男人的侧脸。

“选他,还是选拍了这张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