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开,一个壮汉冲了出来。
一米八五往上,胳膊比我大腿粗,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就是沈知意?”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直接越过我,抬脚就往门上踹。
“林薇!给老子滚出来!”
一脚,两脚,三脚。
防盗门框都震得直响。
我慢慢从包里掏出钥匙,走到他旁边。
“我开门吧。”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戾气。
“你男朋友在里面?”
“嗯。”
“那你还开?”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不开怎么看戏。”
门开了。
客厅里乱成一团。
周母缩在厨房门口,脸色煞白,手里还拿着半碗鸡汤。
林薇站在沙发边上,真丝睡衣领口歪着,头发也散了。
周叙白不见了。
陈强直接冲进去,一把抓住林薇的手腕。
“你他妈还敢来这?”
林薇哭着往后缩,嘴里喊着不是这样的。
陈强不听,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周叙白呢?让他给老子出来!”
周母这时候才回过神,指着陈强说道:“你是谁?你凭什么闯进我儿子家里?”
陈强冷笑一声。
“你儿子?你问问你儿子干了什么!”
我关上门,站在玄关处,没往里走。
目光扫过客厅,卧室,最后落在阳台上。
阳台角落有个大废纸箱,是我上周收快递留下的。
箱子盖子没盖严,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
我走过去,蹲下来。
纸箱里,周叙白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平角裤衩,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死死抓住我的裤脚。
“知意,帮我,我求你了。”
“只要帮我躲过这一关,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他说得很急,声音压得很低。
我低头看着他。
这个偷走我五万块钱,给小三买金镯子的男人。
这个躲在纸箱里求我的男人。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住了纸箱边缘。
心里默念了一句。
收废品。
下一秒,纸箱连人一起消失了。
阳台突然空了。
我站起来,手腕上的银镯沉得像坠了块铁。
脑子里那片灰扑扑的空间,多了一个大纸箱。
纸箱里,周叙白拼命张大嘴,脸涨得通红。
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客厅里,陈强还在吼林薇。
“周叙白呢?让他滚出来!”
林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卧室说道:“他不在这,他今天在公司加班。”
陈强不信,直接冲进卧室翻了一遍。
衣柜、床底、卫生间,全翻了。
没人。
他又冲到阳台,扯开窗帘往外看。
还是没人。
周母这时候缓过劲来,冲着陈强喊道:“你找不到人就走,别在这撒野!”
陈强转过身,盯着林薇。
“他不在?”
林薇哭着点头。
“真的不在,我发誓。”
陈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秒。
然后一把扯下林薇手腕上的金镯子,转身就走。
“这镯子老子收回去了,你他妈别让我再看见你。”
砰的一声,门被摔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母瘫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林薇捂着脸哭,眼泪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站在阳台门口,低头看着手腕。
银镯在皮肤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空间里,周叙白已经不挣扎了,整个人窝在纸箱里一动不动。
我心里默念了一句。
放。
下一秒,纸箱连人一起出现在阳台角落。
周叙白趴在纸箱边缘,大口大口喘气,脸色青白。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惊恐。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没理他,转身走回客厅。
周母看见我,愣了一下。
“知意,你,你刚才去哪了?”
我指了指门口。
“去扶手那擦了擦血,手划破了。”
她没再问,只是看着满地的鸡汤和碎碗,叹了口气。
林薇这时候也不哭了,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睡衣脱了,还我。”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肿。
“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她咬了咬唇,站起来,慢慢脱下那件真丝睡衣。
里面什么都没穿。
周母惊呼一声,赶紧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
我接过睡衣,捏在手里。
领口歪了,袖子上全是油渍。
我转身走回卧室,把睡衣扔进垃圾桶。
然后拉开床头柜抽屉,铁盒还在。
空的。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只空铁盒,盯了很久。
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
是陈强发来的消息。
“人没找到,下次再说。”
我没回,直接删了聊天记录。
窗外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客厅里,周母和林薇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阳台上,周叙白终于从纸箱里爬出来,手脚并用地往卧室爬。
他推开门,看见我坐在床边。
“知意,刚才,谢谢你。”
我抬头看他。
“我床头柜里的五万块,你拿去干什么了?”
他脸色一僵,张了张嘴。
“我,我拿去投资了,过两天就还你。”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走过来,想伸手摸我的头。
我往旁边一偏,躲开了。
“别碰我,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