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仰着下巴,眼神轻蔑。
“你现在站的是南诏的地盘,敢和本郡主这么讲话?!你想造反?!”
听到她的称呼,赵清漪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谁,脸色苍白。
“您是......”
话还未说完,另外两个丫鬟上前一左一右拽着她,想要按着她下跪。
“住手!”
裴骁辞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色沉郁。
他先是看向泫然欲泣的赵清漪,目光闪过一丝心疼,随即看向对面嚣张跋扈的一群人,眉头紧锁。
“郡主,清漪冲撞了您,我代她向你道歉。”
“你算什么东西,藐视皇亲,今日不给本郡主一个交代,我定要闹到皇后娘娘面前!”
她这话说得极重,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裴骁辞脸色更加难看。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赵清漪,又看向始终垂着眼的贺兰月,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与决断。
“郡主息怒。”
“清漪行为失当,贺兰月作为长姐管教不当,不然这样,让贺兰月下跪道歉如何?”
贺兰月迎上他的目光,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挺直脊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来人,扶她下来。”
“裴骁辞!”贺兰月大怒。
一旁的郡主直勾勾盯着,裴骁辞心有不忍,但无可奈何。
他弯下腰,“月儿,别让我难做,今日你若是不陪罪,遭殃的就是整个将军府。”
“我知道你爱我,所以,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贺兰月心颤了一瞬。
原来他都知道啊,知道她爱他,知道她一直在为他心软。
贺兰月闭了闭眼。
“休、想!”
裴骁辞一愣,“如若这样,那我就只好让青儿代罚。”
青儿......
贺兰月瞳孔骤缩。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荣辱,却无法不顾及那个跟了她三年,忠心耿耿的小丫头。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住裴骁辞,眼神中的恨意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裴骁辞避开她的目光,直起身,“扶她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贺兰月推开想要搀扶的亲卫。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死寂。
小腿骨头全断,她只能靠膝盖骨移动。
贺兰月拖着小腿,用膝盖蹦到少女面前。
膝盖骨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撞进裴骁辞的心里。
他下意识伸手,想扶起她。
但想到一旁的赵清漪,还是收回了手。
短短的几步距离,膝盖处的布料磨破,在青砖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众目睽睽之下,她缓缓地俯下身,额头抵上冰冷且肮脏的地面。
“贺兰月管教不当,冲撞郡主,请郡主恕罪。”
每一个字,都嘶哑破碎,像是从肺腑中艰难挤出。
少女一怔,眼神复杂且陌生地看了眼裴骁辞。
然而对方所有心思都在赵清漪身上,不曾往这看过一眼。
甚至在她松口后,直接抱着赵清漪离开。
“你......”她叹了口气,“罢了,送她去医馆。”
躺在床榻上时,贺兰月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短短三年在将军府的点点滴滴。
她忽然想起。
有一次她想绣个香囊,指尖不小心被刺破,沁出一粒血珠。
裴骁辞摔了满屋的茶盏,厉声责罚所有近身伺候的奴婢,小心翼翼给她包扎。
他明知自己有多骄傲,明知自己最在乎青儿。
可为了赵清漪,他亲手打碎了她最后的颜面。
贺兰月睁开眼,失神地望着这座小院。
这里的每一处都曾是裴骁辞亲手布置,如今都化作最尖锐的刀一下又一下割她的肉。
不知过了多久,青儿慌慌张张跑进来。
“姑娘不好了!现在外边都在传您惹怒了皇后娘娘!”
“还说您是曜国的叛徒,当初是您开城门助将军攻城的!”
青儿气喘吁吁,显然还没说完。
“当初,当初那几个被将军贬为流浪汉的将士,为了给您出气,和几位公子打起来了!”
“他们说要打死他呢!”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