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年和温知言沉默良久。
最后,还是谢司年踉跄着爬回了自己的轮椅,然后一点点的将屋子的能收拾的地方、东西收拾好。
她颤抖着抬头。
这几年,自己虽说没钱,但仍旧将谢司年养的金贵无比,不让他干一点活,不让他沾一点水。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反倒收拾起这无用的屋子了?
紧接着,他又烧了一壶热水,拣出一条新毛巾,递到温知言的面前。
“擦擦吧。”
他满脸倦容,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怜悯。
温知言没说话,谢司年便用热水烫了毛巾,一点点擦拭温知言的脸颊,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温知言只觉得似乎生机一点点在流失出自己的身体,身上没有一处不痛的,连抬头看窗外的太阳都觉得恍惚。
谢司年又换了一盆让我睡,开始擦拭她的手臂、上身、然后是…下身、腿、脚。
最后又翻出了一套自己的新衣服给她换上,谢司年的衣服上还有淡淡的肥皂味,这曾经是温知言多梦寐以求的相濡以沫,可是现在…
她永远都不再需要了。
中午,航天局的领导来了。
领导和谢司年在房间里谈了许久,温知言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好累。
然后,谢司年滑动着轮椅来到她的床前,体贴的掖了掖她的被角。
随后又握着她的右手。
“知言…你等我回来。”
“今天,我就要跟着航天局的领导去丽国参加新的治疗计划了…”
“你在这儿,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好不好?”
温知言没有说话,眼神空洞的看着她。
忽然间,她似乎看到他的眼里有点晶莹的闪烁。
“知言…是我拖累你,对不起你…”
谢司年的声音变了调,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到温知言的脸上。
如果不是在医院亲耳听到谢司年对着苏荞说出的真相,还有在大礼堂亲眼看到谢司年对着苏荞许下的誓言。
自己可能,永远在这个谎言之中万劫不复。
“以后好日子,都会有的。”
“还有知言,今天爸妈留下的金条可以取出来了,你现在…身体不好,告诉我密码我去取好吗?”
温知言笑了,真讽刺。
原来一切的一切,到头来,还是如此。
“好不好?”
谢司年催促着摇了摇她的手腕。
温知言点点头,声音轻弱。
“你去吧,没有密码。”
说完,谢司年脸上的哀痛转瞬即逝,随之取代的是刹那间的狂喜。
谢司年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立刻就和其他人一同收拾东西离开。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刚才还站满了的人屋子又恢复了冷清。
温知言环顾一周便闭上眼睛。
但是刚一闭眼,无数关于谢司年的片段便涌入脑海。
他深情羞涩和自己初次见面的时候。
他一脸悲痛告诉自己双方父母双双牺牲的时候。
他意气风发驾驶飞机的样子。
他失魂落魄靠在自己怀中,两人互相取暖的样子。
他言笑晏晏坐在自己对面,一起吃饭共享温馨的时候。
……
温知言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无数的鲜血将自己的气管湮灭…
她摸索出刚才拿到的打火机,颤抖着身子下床走到厨房,打开煤气之后她便靠坐在墙边。
她啪的一声打开打火机。
砰———!
剧烈的爆炸和火光轰然响起,升腾而起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空。
银行。
爆炸声响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惊恐的朝外跑去,但谢司年却一把拽住办业务的工作人员。
“我要取一下之前温知言父母留在银行的金条。”
“爆炸了!还取什么金条啊!?”
谢司年一愣,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哪里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