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四十分钟,夏时予便被带到了派出所,身边还跟着一位纪检所的人。
“林见微?”夏时予扬起下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恼怒,“你把我弄到这儿来干什么?检举我?你疯了吗?”
林见微腿伤还没好全,踉跄着走到对方面前,突然伸手抓住了夏时予的衣袖,用力往上一捋!
“你干什么!”夏时予尖叫着想抽回手。
但已经晚了,虽然伤痕比之前淡了许多,可还是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道伤横在夏时予的小臂内侧。
林见微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破空气,“这道伤是我被你用冰鞋砸倒前,指甲抓出来的。一验就知道。”
夏时予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甩开她的手,慌乱地拉下袖子:“你胡说!这是训练时被冰刀划的!旧伤了!”
她转向在场的工作人员,语气急促,“她这是诬陷!她因为自己训练出事,心理不平衡,一直妄想是我害她!”
“是不是妄想,看了录像带再说。”林见微退后一步,指向桌上那台准备好的老式录像机。
就在工作人员准备播放那盘录像带时,谈话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傅司闻和周慕远走了进来。
“见微,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闹?”周慕远沉声开口,“你的情况,大家已经非常清楚了,我们都很痛心。但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臆想队友迫害你,是不对的。”
傅司闻也一脸不赞同:“你的那件事已经确定了是意外,林见微,别闹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安心养病,配合治疗。”
“各位,不好意思。”周慕远的一脸无奈,“作为见微的主治医生和哥哥,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她流产后,患了严重的被害妄想型精神障碍。我一直尝试药物和心理疏导,但效果不佳。今天的行为,是她病情加重了......”
“你们在胡说什么......”林见微指着录像机,“看看证据就知道了!”
派出所的人面面相觑,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这......”
傅司闻极其自然地将录像机连同那盘带子收了起来,“我是她未婚夫,这盘录像带其实录的是我们订婚仪式上的东西,我就先拿走了。”
“那是我的证据!”林见微想冲上去抢,被趁机偷偷拿出注射器的周慕远拦下。
他语气温和:“妹妹,你需要立刻镇静一下。”
冰凉的针头,抵上了她的皮肤。
林见微睁大了眼睛,药物熟悉的麻木和沉重感,山一样压垮了她的意识。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最后听到的,是傅司闻和周慕远齐齐安慰夏时予的声音。
“你放心,我永远只会选择你,她不过只是一个蠢货......”
“我们不会向着她的,只会向着你......”
声音越来越远。
黑暗吞没了一切。
林见微再次恢复意识时,周围充斥着消毒水和陈旧墙壁特有的阴冷气味。
短短几秒,她浑身的血液就像被冻住,然后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多年前被拖进阴冷小巷,被衣不蔽体扔在体工队门口那场噩梦,与此刻重叠。
恐惧像冰冷的水泥灌满她的口鼻。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疯狂拍打厚重的铁门,嘶喊救命。
一个戴着护士帽的人进来,不由分说的捏住她的下巴将几个药片塞进她嘴里。
然后灌水,迫使她吞咽下去。
“老实点,配合治疗,才能早点出去。”
她说完就走了,门锁咔哒落下。
药效让她整天昏昏沉沉,头重脚轻,像隔着一层雾看世界。
有时候手会控制不住地抖。
从那之后,每天都是如此。
她有一次不配合,被带去做了一次“电疗”。
全身被猛地攥紧又抛开,脑子一片空白。
结束后头疼得厉害,好一阵子什么都想不起来,心里只剩下莫名的恐慌。
医生和护士当着她的面讨论她的“病情”。
“被害妄想还是很顽固。”
“傅家那边说了,不治好也没事,花滑那边还有夏时予。”
林见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能疯,不能真的变成他们说的精神病,不能让夏时予得偿所愿。
于是她学会了不说话,不反抗,按时吃药,在问话时眼神放空。
可能是看她听话了,后来护士喂药时,她甚至可以藏在嘴里,等护士走后悄悄吐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更短。
医生对她说:“林见微,你最近表现稳定,病情初步控制。可以出院了,但要继续服药,定期回来复查。”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她换上来时那身皱巴巴的衣服,护士塞给她一小袋药片:“按时吃,别想不该想的,好好过日子。”
铁门在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