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家，表姑一家带了一只巨贵犬到我家炫富。

说表哥年薪百万，还找了个富二代女朋友。

明里暗里挤兑我挣得少，还是个老姑娘。

我刚要怼。

可这时我听到了巨贵犬的心声：

“放屁！年薪百万的工作是偷的他表妹的！”

“他那女朋友也是表妹男友家的保姆！”

表姑又说要给我介绍对象。

巨贵这次干脆跳到我身上，一个劲儿地汪汪：

“表妹别去！她是要借你的运，送你去结冥婚！”

1

巨贵跳到身上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表姑猛地站起来，举着手尖叫。

“宝宝你怎么样啊！姐姐坏，我们打姐姐！”

我抓住表姑抡过来的胳膊。

方才是谁说话，这只狗？

我愣愣地看着四只脚都踩在腿上的巨贵。

它眨眨眼。

【表妹是不是傻子啊，怪不得会被这家人算计。】

在网上真枪实战多了，嘴瞬间触发了回应机制：

“你才是傻子！大傻子！”

话音刚落，表姑瞪大了双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这孩子怎么和姑姑说话呢！上大学的就这素质啊！”

表哥高二那年就不念了，死活要当上门女婿，

因为这事，表姑在家里一直抬不起头。

所以她仇恨家里每一个考上大学的人，尤其是我。

当初选专业时，我想选最热门的临床专业，但本硕连读要八年。

表姑知道后，特意从省外回来，劝我选教师行业。

她苦口婆心地劝：

“清清啊，现在医患关系多紧张啊，你一个女孩子，当老师多好，以后你表哥有了孩子，你还能辅导辅导。”

我打小就和表哥不对付。

我俩半边大，我妈就我一个孩子，什么东西都可着好的买。

小时候我饭量大，一周喝一箱奶粉，一天吃六个鸡蛋。

那时候经济不景气，没人敢像我妈那样疼孩子。

所以表姑就抱着她儿子回了娘家，美曰名曰，女娃吃不了浪费，男娃是家里的顶梁柱，得多吃点。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

所以听到表姑这么说，我脸顿时黑了。

“表姑啊，你以前不是说读再多书不如早点出社会赚钱嘛，表哥高中没毕业，儿子怎么着也得比老子强吧，不用辅导，学完一加一就出社会得了。”

表姑气得头晕目眩，转头又劝我妈。

“嫂子啊，我也是为了清清好，医院是三年五年能熬出头的地方吗，你就让清清选老师，到时候嫁人彩礼也能要的多！”

我妈虽然脾气软，但她从来不干涉我的选择。

所以我还是选了医。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研究院，也是运气好，院士是我论文的带教导师。

所以今年年末，我升了PI，年薪过百万。

但我还没来得及跟我妈说，表姑就来串门了。

她抱着一只长得像小羊肖恩的巨贵。

进门就打量了我两眼，一改往日的轻蔑，极度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我态度不冷不热，捂着鼻子后退两步。

表姑脸色僵了一秒，接着说：

“哎呀，我忘了清清狗毛过敏了，这不是你表哥嘛，说怕我一个人在家孤独，特意买了条小两万的巨贵，说陪我解闷。”

“这狗哪哪都好，就是黏人，清清，你性格独立，肯定不明白我和宝宝母女情深，理解理解表姑哈！”

她说我性格独立，其实是在骂我不孝顺，故意说给我妈听呢。

我工作忙，有些实验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

所以这两年一直没回家过年。

我爸妈乐得清闲，老两口拿着钱到处旅游。

表姑找不到发泄的口子。

这不，一听说我回家了，憋了两年的气找不到肛门，全从嘴里跑出来了。

半个小时内。

她先是说狗如何如何聪明，又会端茶又会认字的，比我表哥强多了。

我在一旁机械点头。

“嗯嗯，姑你说得对。这狗高考时坐我后边，比我表哥都考得高！”

表姑干干一笑，又说表哥现在也出息了，自考大学，年薪都百万了。

“这不，你表哥工作忙，得过两天才回家呢。还是清清好，虽然挣得少，但老板不重视，活也安排的少。”

我又“嗯嗯嗯”附和。

我妈听不下去，皮笑肉不笑的。

“她表姑，耀祖真有出息哈，挣这么多，肯定不用入赘了，什么时候和人家女孩子结婚啊？”

表哥为了追女生要死要活的事谁不清楚。

表姑脸一下子冷了。

说她家耀祖年薪百万，谈了个富二代女朋友，马上就要结婚，继承她家公司了。

她像只斗赢的老母鸡似的，伸长脖子，高高扬头。

这时，那只巨贵犬在心里叭叭叭地全吐槽出来了。

2

我听得目瞪口呆。

其实这次回家，本来是要带男朋友一起的。

但出发的那一天，他家里进了贼，爸妈收藏的几个古董被人偷了。

所以他只好过几天再来。

男朋友家的那个保姆我见过，但是个小五十岁的阿姨啊。

表哥他喜欢年上？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不明白，表哥他到底哪里好，能让月薪十万的阿姨看上时，表姑突然拉过我的手。

“清清还没有男朋友吧？表姑这里有几个合适的人选，独生子，家里有钱，天南地北都跑过，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人也成熟老实！”

嗯......

总结出来了。

妈宝男，啃老族，出租车司机，早些年在外地打工，人老还没有优点。

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人。

“真这么好，表姑怎么不自己留着？前几年你还张罗着找老伴呢，叫舞伴人老婆打到家里，表姑，我看这个当我表姑父再合适不过了！”

她一下子跳脚了，“你都是老姑娘了，还挑三拣四的！表姑是为了你好！年纪大才会疼人，你嫁过去有的是福享！”

我冷笑。

“那这福气给表姑吧，我还年轻，就不跟您争了。别到时候他死我前头，跟大姑就不一样了，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再说了，要真有福享，还轮得到我？难不成表姑心里打了什么小九九是我不知道的？”

像是说中她的心事，表姑安静了一两秒。

她顿时怒目圆整，指着我妈嚷嚷起来。

“你听听！这就是你们养的好女儿！我好心给她介绍对象，她这么侮辱我！”

到底是大姑姐，我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劝说：

“小妹，清清她还小，不着急找对象，孩子刚才都是开玩笑的。”

表姑压根听不进去，看着我爸的眼神尽是不满：

“哥，从小我可是跟你最亲，我能害清清不成？”

“以前耀祖那些事让我丢尽脸面，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耀祖现在有出息了，我想着都是一家人，肯定也得拉清清一把啊！”

“耀祖他那个女朋友是大小姐，她有个发小，人长得帅，脾气也好，知冷知热的，最关键的是，他也是个高材生，配咱清清勉强够得上！”

“你们要是不信，等一会儿耀祖和他女朋友来了，我让你们看照片！”

她看向我。

眼眸中似乎燃烧着火焰。

“清清，你也老大不小了，家里也不图你找个富二代，但怎么着也不能单着吧，你爸妈把你拉扯到大，就等着你结婚养老呢，你不找对象，对得起谁？你连表姑都对不起！村里的人都指着你鼻子骂不孝！”

我听着只觉得好笑，这人老了，说话的速度比她的命都短，三言两语就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了下来。

我刚要怼。

表姑忽然亲切地拉过我的手，从手腕上取下来一对翡翠镯子。

“清清啊，这镯子是那户人家给的，说是见面礼。表姑找人看过了，这可是上好的翡翠！”

说着，她看向我爸妈，又继续劝。

“哥嫂，你看连面都没见到，出手就这么大方，要是真结婚了，肯定不会委屈清清的！”

“你们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真金白银嘛！只要你们点头，晚上咱就能见面！”

什么相亲急到要在晚上见面。

不止我，就连爸妈也察觉到不对劲。

表姑不由分说地想把镯子往我手腕上套。

就在这时，那只巨贵又说话了：

【表妹快砸了它！她是要借你的运让她儿子取代你男朋友！那个男人早就死了，这镯子是冥婚的定情信物！】

3

我猛地一顿，看向一脸喜色的表姑。

胸有成竹的样子像是笃定我会答应这场相亲。

我强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

一扬手，狠狠砸了这对翡翠玉镯。

表姑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尖利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清清！你疯了？！你知道这镯子多贵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妈也吓了一跳，赶紧拉住我：

“清清，你这是干嘛，再不同意也不能摔东西啊！”

我爸脸色沉了下来，看着表姑：

“小妹，一个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我们赔。但清清不愿意的事，谁也不能逼她。”

“赔？你们拿什么赔！”表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鼻子骂，“不识好歹的东西！给你指条明路你不要，非要当个没人要的老姑娘拖累你爸妈！你知道为了给你牵这条线，我费了多少心思，求了多少人吗？！”

“费心思把我往火坑里推？”我甩开我妈的手，冷冷地看着她，“表姑，这镯子是什么来路，你比我清楚。晚上见面？见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表姑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死人活人！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魔怔了！”

她眼神躲闪，明显慌了。

巨贵犬在一旁开心地原地转圈。

【对对对！表妹威武！这老巫婆手机里还有跟那个阴媒的聊天记录呢！快揭穿她！】

我立刻委屈地看向表姑。

“姑姑，您说的是什么话。我是怕您被别人骗了，这才着急问了一嘴。要不然这样，你管表哥要个照片，我见到长什么样子后，才能说见不见啊。”

表姑一听有戏，连忙掏出手机给表哥发消息。

我趁机夺过手机，“姑姑，您年纪大了，打字慢，我来就行！”

“哎！把手机还我！”

看到她急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巨贵刚才说的那番话八九不离十了。

这手机里果然有她结阴媒的证据！

表姑和爸从小感情就好，我要是直接拆穿她，他肯定会被表姑那堆甜言蜜语糊弄过去。

想到这儿，我一边躲着表姑，一边翻聊天记录。

可翻到底，也没有找到那个阴媒。

我下意识看向巨贵。

它挠了挠头。

【表妹怎么看我？难道她能听见我说话？不对，她应该是没找到证据。】

【老巫婆有两个手机，那部手机肯定是放在他儿子那儿了！听说今晚他们就要带着那个死男人上门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表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夺回手机，瞪我一眼：

“哎呀！耀祖！菲菲！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表哥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旁边的女生化着浓妆，眼睛滴溜溜地转，眼神里带着挑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两人一进门，我就搓了搓胳膊。

怎么这么冷？

“舅，舅妈，过年好。”表哥敷衍地打了招呼，目光落在我身上，抬高下巴。

“清清也在啊，听说你还在研究院，工资涨了没？明年哥就调到你们院里了，要不你求求哥，我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

听他这么说，我咧开嘴一笑。

“好啊，听说表哥现在年薪百万了，怎么着也得给妹妹安排个年薪五十的工作吧？”

“表哥既然在我们院里，应该认识院士吧，这样吧，我给他打个电话，你现在就跟他老人家说说情，等明年把我调到副院的位置吧？”

他不说话了。

两秒后，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妈，这是菲菲送给您的新年礼物。”

赵菲菲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表姑：

“阿姨，听说您喜欢首饰，这个翡翠胸针您戴着玩。”

表姑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翡翠胸针。

接着，她又拿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对我爸妈说：

“叔叔，阿姨，知道您二位有文化，这是一幅清代的小品画，特意买来送给你们的。”

展开一看，是一幅泛黄的山水画。

我爸妈连忙推辞，说礼物太贵重。

表姑却一把接过胸针，爱不释手地摸着，嘴里不停夸赞：

“哎哟，菲菲你可太有心了！这得多贵啊！耀祖能找到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耀祖得意洋洋。

我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那幅画和胸针上，越看越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