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年夜饭

2026-02-06 16:089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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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婚后第三年,第一次回婆家过年。

新年钟声响起时,老公突然说:

“据说倒计时吃下十二颗葡萄,可以见到死去的人。要不要试试?”

我觉得幼稚。

一旁的弟媳做了。

当晚,我就在床脚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

正好有十二个。

1

老公家有个很古怪的传统,新妇三年不见祖。

所以婚后,我一直都是回娘家过年。

原本以为“三”是数词虚指。

但就在我准备买票回娘家时,老公忽然说:

“时间到了,今年回我家过年吧。”

临除夕前一天,老公顾松开车,我坐副驾,弟媳宋青青坐在后排。

弟弟顾岩和老公是双胞胎。

两人从小到大,什么东西都共享。

小学、中学同班,到了大学也是同专业,就连工作都进了同家公司。

老公性子稳,办事也圆滑周到,所以三年就升了总监。

顾岩性子跳脱,所以常年在外出差,就连节假日也是。

所以每年这时候,老公都会接上弟媳一起走。

车子回到宛城时已经是深夜。

为了不打扰二老休息,老公提议说找个酒店先睡一晚,等明天买好年货再回家。

我欣然同意。

夜深人静时,我被噩梦惊醒,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巨大的响动。

随后是一段难以描述的暧昧声音。

我睡眠浅,夜里有什么声音都会被惊醒。

隔壁的动静对我来说简直是折磨。

我下意识推了推顾松,但身侧已经凉透了。

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他不在床上睡觉去了哪里。

“老公?”

卫生间亮着灯,隐约有水声。

我敲了敲门,“大晚上的你洗澡干什么?”

隔壁一声比一声大。

老公的声音在夹缝中传出。

“第一次和你一起回家,我有点兴奋嘛!”

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结婚三年,但我们谈恋爱谈了七年。

顾松只在结婚那天说过一句“我爱你”,还是在喝醉酒的情况下说的。

此刻,隔着一道门和如瀑布般的水声,他的声音有些听不大清。

甚至有点闷闷的。

隐约间,我听到了电流声。

他在和人打电话?

“老公,你在和谁打电话?”我问。

愣了两秒,他才说道:

“哦,我在放轻音乐呢。”

我没多想,嘱咐了句“早点睡”后回到床上。

第二天,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更纳闷了。

顾松一向不会在节假日早起,恨不得黏在床上,今天是怎么回事。

刚推开门,隔壁弟媳的门也开了。

老公和弟媳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人容光焕发,一看就知道昨晚做了什么。

我懵住。

“老公?”我指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你们......”

他吓了一跳,立刻松开手。

我眯了眯眼,正欲质问,身后忽然有人圈住我的腰,吻了一下头顶。

“老婆,那是咱弟,半夜赶回来的,你又认错人了。”

我这才发现,宋青青身边那人头发软塌塌的。

顾松为人严谨,就是周末在家也会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但顾岩就没什么讲究,经常顶着一窝鸡头就来我家。

我干干一笑。

“不好意思哈,我昨晚没睡好,眼花了。”

顾岩哈哈一笑。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我和宋青青等在车里。

兄弟俩有个毛病,一出门就上厕所。

一个想去,另一个也跟着。

几分钟后,老公负责开车,我照常坐在副驾。

买好年货后,我们一行人回了家。

但就在泊车时,老公的手机屏幕亮了。

我习惯性地拿起来,然后愣住。

2

屏幕上的照片竟然是宋青青抱着一个孩子。

此时,车子停下,他下车给我开门。

见我不说话,他看了眼手机,夸张地笑了起来:

“你不会以为这是我的手机吧?我穿的是小岩的外套,老婆,这一定是小岩——”

话说到这儿,他忽然停下,瞪大双眼看着我。

我也顾不得他说了什么,满眼不可置信。

顾岩他常年不在家,宋青青又有生育问题,孩子是谁的?!

我和老公都意识到这个手机可能是宋青青的。

因为前段时间她说要换手机,我老公给她推荐了这一款。

这时,顾岩搂着宋青青走过来,调侃道:

“哥,你这是又惹嫂子生气了?”

老公下意识把手机扣下。

但已经晚了。

顾岩一把夺过手机,边笑边点开屏幕。

十几秒后,他举着手机瞪着宋青青。

“这个孩子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你的照片里全是这个孩子?还有这双手是谁!”

我看了一眼。

足足有三百多张合照。

每一张都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不是手就是腿。

之前我还在心里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宋青青的亲戚。

毕竟她和顾岩是青梅竹马,高中毕业就在一起了。

结婚这么多年,虽然经常吵架,但从来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但现在,看顾岩的反应,他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

宋青青脸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地看了一眼我和老公。

“嫂子他们还在呢,这就是我一个亲戚的孩子,爸妈还在楼上等着我们呢,先回家再说。”

“回家说?!”顾岩扔了手机,“照片的定位在海市,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有海市的亲戚!这个孩子得有三岁了吧,我想起来了,那段时间你总往海市跑,就是见这个奸夫的吧!他是谁!”

光是看着,就能看出宋青青的难堪之色。

“你怎么能这么说!顾岩,我身边所有人你都认识,哪有什么奸夫!”

她捡起手机,翻出聊天记录,一把拍在顾岩怀里。

“你自己看!这是我和领养人的聊天记录!他是我师哥的孩子,三年前他和妻子出了车祸,师哥当场死亡,师姐难产大出血也死了,出生证明和孩子的信息全在这!”

“你要是还不信,我就去和那孩子做亲子鉴定!”

顾岩一下子慌了,搂着宋青青一顿哄。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翻看这些聊天记录。

老公也凑过来看。

忽然,他点开一张加密的文件,八卦地看了我一眼。

我摇摇头,瞪他一眼。

这种夫妻间的家事,就算是亲兄弟也不好插嘴。

小两口和好后,我们提着年货上楼。

第一次见公婆,我有点紧张,在电梯里不停地深呼吸。

顾松嘲笑我道:

“别怕,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你这么漂亮能干,我爸妈肯定喜欢你!”

我点了点头。

门开后,一个打扮时尚的中年男女站在玄关。

越过宋青青夫妇的肩膀,婆婆眉开眼笑地拉住我的手道:

“是月月吧?哎呦长得可真漂亮!妈盼你好久了,快进来!”

婆婆一把推开儿子,牵着我进门。

玄关柜上有个玻璃镜。

透过镜子,我看到门口宋青青正和老公说悄悄话。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羞涩的笑容。

第一次回家,婆婆拉着我说了很多话。

顾家的三个男人在厨房忙乎,宋青青在阳台和领养人打电话。

等聊完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公婆远比我想象的要好,席间多次给我夹菜,碗里摞得跟小山似的。

除夕夜是要守岁的。

窗外烟花炸开的瞬间,距离新年还有五分钟。

老公端着一盘葡萄过来,笑着说:

“据说倒计时吃下十二颗葡萄,可以见到死去的人。要不要试试?”

我觉得幼稚。

一旁的宋青青倒是很感兴趣。

这时,顾岩从手机里抬起头,忽然说道:

“你想见的是你师哥吧?还是你俩的孩子?”

3

顾岩发现了那个加密文件。

宋青青抱着婴儿,身后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体型和顾岩差不多,但穿着更成熟。

手机被扔到地上。

婆婆“啊”了一声,问怎么回事。

老公像是发现了大秘密一样,兴冲冲地翻着照片。

这个文件记录了婴儿长大的全过程。

翻到最后,他忽然大叫一声。

全家人都看向他。

老公举起手机,“这,这个孩子死了?”

是一张死亡证明。

死亡时间正是三个月前。

顾岩瞪着宋青青,死活要个解释。

宋青青边哭边说出了事实。

三年前,她去海市参加同学聚会,被人灌醉了。

等睁开眼时,她全身裸着躺在酒店。

“你们不信,可以问嫂子!”

是的,那天我在海市出差,恰好住在宋青青隔壁。

一整夜,我苦恼于隔壁的惨叫声。

第二天她给我打电话时,我气得要报警。

是宋青青拦了下来。

老公偷偷把我拽到一旁,问,“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件事?”

他的表情被我尽收眼底。

我问起另一件事,“你刚才在门口和青青在说什么?”

顾松神色自若,“哦,她问我什么时候要孩子,被弟媳催婚,怪不好意思的。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那边宋青青已经和顾岩和好。

一家人全向她保证,绝对不会再提这件事。

但宋青青倔强地摇头。

“是我害死了那个孩子,如果真能见到他,我一定会抱抱他的。”

我低着头不说话。

新年的钟声进入倒计时。

宋青青囫囵吞枣般吃下十二颗葡萄。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当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春晚正常播放,没有出现披头散发的贞子。

碗筷也好好地待在桌子上,没有这仙那仙的出来摇桌子。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厨房的药熬好了,顾松端给我。

憋着一口气喝下后,我挽着他的胳膊回房睡觉。

半夜万籁俱静。

顾松已经进入深入睡眠。

我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

宋青青说的那件事,我印象很深。

那天去海市的,不止是我,还有顾松。

那时候我刚怀孕没多久,为了方便照顾我,顾松定了同一间房。

半夜我肚子疼想上厕所,发现顾松不在房间。

刚想打电话,就听到隔壁晃动床的声音。

那晚,顾松一直没回来。

第二天他解释说,临时被老板叫走,去陪合作伙伴吃饭。

怕我不信,他还给我看了消费账单和打车记录。

那天我因为下楼梯时摔了一跤,不幸流产,也因此搞砸了合作。

同一天失去孩子和工作,我根本顾不上顾松的话是真是假。

后来那些证据我都看过,挑不出任何错,时间和巧合都很完美。

但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强的。

我总感觉顾松瞒着我什么。

而且,照片里的背影很像顾岩。

也就意味着,那个男人有可能是顾松。

这时,我想到昨天晚上的事。

宋青青所有的反应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一一闪过。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孩子死了,是无法证明宋青青不是他的亲生母亲的。

自然也就无法证明宋青青出轨的事实。

所以,她才可以笃定地说出那句“你不信,我和他做亲子鉴定!”

我越想越不对劲。

顾松和顾岩长得一模一样,宋青青和他俩一起长大。

一开始她喜欢的真的是弟弟吗。

我给海市的朋友发了消息,拜托她帮我查一点事情。

他很快就回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睡意来袭,我正要闭眼。

这时,我看到床脚似乎站了一个人,直勾勾地盯着我。

慢慢地,人影多了起来。

我下意识数,正好是十二个。

和宋青青吃下的葡萄数量一样。

我吓得立刻推搡顾松,可他像是死了一样,连动都没动。

“你们——不是我想见你们啊,你们认错了。”

即便看不清脸,但骇人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我身上。

黏腻又阴森。

就在我近乎崩溃之时,有个鬼说话了:

“不要相信你老公,他想杀了你。”

4

我猛地惊醒。

顾松被我吵醒,睡眼惺忪,“老婆,你怎么了?”

我盯着空荡荡的床脚。

哪里还有那十二只鬼影。

我把刚才看到的和顾松说了。

听完后,他坐起来,笑呵呵地抱住我。

“你啊,就是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医生不是说了吗,四逆汤有助于补阳气,别着急,孩子还会有的。”

我点点头。

自从流产后,我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

梦到鬼的事也有,只是第一次有这么多。

此时天已泛亮。

婆婆敲了敲门,温声喊我,“月月,早饭做好了,一会儿要去拜年了。”

我应了声好。

顾松打理头发很慢,我先到客厅等他。

刚拿起手机,顾岩正好回家。

他怀里抱着两束花。

我以为他是为了哄宋青青,特意去买的。

可他把其中一束递给了我。

“嫂子,来,我今天刚去花圃摘的,送给咱家的大美女之一!”

我愣住。

相识这么多年,顾松从来没有特意买过花和礼物。

他的浪漫就是逢年过节的转账,和一句“辛苦了”。

这些年,我是羡慕宋青青的。

没想到,第一次回家过年,我也收到了花。

“谢谢你啊,小岩。”

话音刚落,宋青青和顾松前后脚从房间出来。

看到花,宋青青捂嘴尖叫。

顾松去拿了两个花瓶,递给青青,“来,我帮你俩把花插上吧。”

两人在厨房摆弄花,我和顾岩坐在沙发上尬笑。

这时,手机响了几声,是海市的那个朋友。

我愣了一秒。

如果我真的拜托过朋友调查顾松,那昨晚看到的鬼也是真的?

但朋友的消息给我当头一棒。

“抱歉啊月月,没查到。”

我也没抱多大希望。

这边的传统是女生可以不去拜年,但男生一定要去。

我们几个女人等在家里。

还好,昨晚的鬼没有出现。

等到晚上,老公临时去参加同学聚会。

我裹着浴巾放好洗澡水。

刚躺进浴缸,镜子里忽然传出奇怪的声音。

不等我有反应,一双手从镜子后伸了出来。

下一秒,我被人按着头塞进浴缸里。

渐渐地,我看清了鬼的脸,竟然和我长得一样!

就在鬼即将要掐上我脖子的时候。

浴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顾岩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看着我:

“嫂子!”

他用浴巾盖住我,把我抱到床上。

随后他跑出去,一分钟后,端着杯子进来。

温水下肚的那一瞬间,我才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没等我说是怎么回事,他忽然把手机递给我。

我不明所以地低头。

画面里,顾松抱着宋青青疯狂地啃咬。

背景很眼熟,正是那晚下榻的酒店。

“嫂子,我哥和我老婆出轨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