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连夜将我带进宫。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姜沅便传唤了我。
“卫姐姐,你瞧这屋子灰扑扑的,地面水渍湿一块干一块,看着就心里堵得慌。”
她说着,用帕子掩了掩鼻,“你知道的,我自来受不得这些。住在这样的地方,真是折煞人。”
前世,她直接被封为妃,入住了最好的寝宫。
可她洁癖,硬生生要每一处都干干净净。
于是她一个蹙眉,我便精益求精的将她宫里宫外收拾得一尘不染。
“琳琅还有宫中规制与各处司职未熟悉,洒扫清理不如交给门口的两个小丫头。”
姜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推诿。
“那些分来的丫头,粗手笨脚,指使不动,我怎么指望的上!”
我不与她争辩,“正因如此才更该先去熟悉门路,我出去打点一番,也好给公主......娘娘铺路。”
听到“铺路”二字,她犹豫着点了点头:“那好吧。”
我行礼退下,差不多将整个皇宫都转了一圈才估摸着时辰回去。
还未走近,便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和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废物!都是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娘娘息怒,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重擦……”是小宫女带着恐惧的讨饶声。
“擦?你们擦得干净吗?笨手笨脚,存心来气我是不是?还愣着干什么?滚出去!看见你们就心烦!”
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两个小宫女红着眼眶,踉跄着退出来,差点撞到我身上。
我定了定神,走进正房。
不远处传来两个小宫女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真当自己还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呢?”
“有本事别住这破地方啊!脾气比本事大,活该不得宠!”
我看向屋内,一片狼藉。
看到我进来,她先是一顿,随即抓住我,泪水扑簌簌滚落。
“卫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让她们再打扫,她们便是这般敷衍我!”
我任她抓着,手臂被她攥得生疼。
她又开始诉说她的恐惧,她的孤独,她的身不由己。
我静静听着,可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姜沅。”是皇帝的声音。
我本能地后退一步,更深地低下头。
姜沅愣住了,她下意识想跪下去,可看着我还在这,她只能强撑着道:“你来干什么?”
萧策迈步进来,“都出去。”
他淡淡吩咐,那个如影随形的老太监立刻挥手,带着我们几个侍从出了门。
临近门口时,我被留下守夜。
屋内传来阵阵暧昧喘息声,一夜叫了好几次水。
皇帝一大早起了,只叫着身边的太监服侍,因着姜沅起不了早。
“皇上,姜选侍这位分搬去长春宫不合规矩,她又是别国遗孤,有大风险,不如......”
萧策摆了摆手,“养只雀儿,逗个趣罢了,换个笼子有什么所谓。”
我就在一旁站着,他毫不避讳说这些,想来也是不在意我把这些话说给姜沅听。
姜沅或许还认为萧策如前世一般对她,可这一世有许多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忽然觉得有些悲哀,又有些可笑。
送走了皇帝不久,姜沅也起了,她见我在门外守着,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