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维持了将近三十六个小时,许诗语还未恢复自主呼吸。
裴骁然匆忙从海外赶回,在许诗语的病房内与霍临川狭路相逢。
“这次绑架,是不是你自导自演,目的就是要把嫌疑嫁祸给我,然后要诗语心软回国!”
“现在她昏迷不醒,连活下去都是问题,现在你满意了?!”
裴骁然的语气急促,与过往的温柔模样大相径庭。
擦肩而过的霍临川闻言停住脚步。
他冷笑了一声,“是又怎么样?”
“许诗语是我的人,你一辈子都别想染指!”
“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会让她在湾区、在我的身边!”
“你算什么东西?你们是老同学又怎么样?现在诗语还不是就躺在我的面前,就算她真的变成植物人,我也要她一直在我的身边,你休想染指半分!”
“霍临川,你真是疯了!”
裴骁然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怒火,一拳就直接打向他的右脸。
因为他的手臂受伤,所以这一拳根本无法躲开,霍临川应声倒地,但很快爬起反击,两人就在昏迷的许诗语面前扭打起来。
许诗语昏昏沉沉,其实这几天已经慢慢恢复了意识,但是身体还是太过虚弱,现在被这嘈杂的声音惊醒。
头好沉,整个人都好沉,好累。
许诗语就像一个人在虚无之中漫无目的的行走,但是却丝毫没有任何尽头。
“你这样根本不是爱她!你骗她那么多!就为了把她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如果她出什么意外,我肯定要你霍临川偿命!”
“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又是一拳拳的砰砰声响起。
许诗语呻吟了几声又清醒了几分。
什么禁锢,什么偿命,又是什么自导自演?
光芒让她的眼睛不自觉的眯起,想蜷缩一下手指却还异常困难。
“是我自导自演绑架又如何,是我要博取诗语的同情心又如何!”
“我就是赌她放不下我!赌她会心疼在乎我!她会在乎你吗?你好好看清楚事实吧!”
一句句话语在许诗语的心头突然炸开。
什么?连绑架案也是骗她的!霍临川为了骗她回大湾区,竟然用自残这种极端的方式。
一旁的呼吸机、心电图都因许诗语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发出不规则的警报声,一时间房内乱做一团。
霍临川和裴骁然显然也被这一幕吓住了,立刻呼叫医护前来,而霍临川则一把抓住许诗语的手臂,仔细的上下检查她全身。
“诗语,诗语,你没事吧?”
刚刚还一脸强势的他,此刻双唇都发白颤抖。
方诗语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脑海里只剩下心脏急促的跳动声。
“你走开!”
裴骁然一把将霍临川推开,大声斥问。
“你把诗语害成这样,还有什么资格陪在她的身边!”
“你!”
霍临川强撑着站起,眼神里满是恨意。
“许小姐要进行急救,请各位先出去。”
许诗语又感觉自己陷入了一次很深层次的梦境。
周围一直有人来来回回,自己的身体不停的被摆弄。
自己明明有意识,却无法醒过来。
然后又堕入了无底洞的深渊。
……
一年后,英国。
许诗语在裴骁然的帮助下转院英国接受深层次的治疗,历经半年的药物以及临床治疗才彻底恢复清醒。
清醒后的半年,霍临川数次到英国道歉,乞求沟通、见面的机会,但均被许诗语拒绝。
他的手臂也因伤势过重导致部分生理功能损伤,目前无法弯折。
裴骁然一直沉默的陪伴在许诗语的身边,寸步不离,并且介绍其开始研读心理学护理护士专业,帮助在改善自己心理疾病的同时,尝试帮助更多的人。
是一个平常的午后。
许诗语照常从家出发到医院机构进行志愿义工工作。
今天裴骁然到别的医院进行会诊,所以只留下她一个人。
“午安,诗语。”
同事将交接单子递给她。
“今天下午只有一位病人,是右手肘关节的手术治疗,我们这边只需要配合做好病房和手术室的准备就好了,今天护士长也在,不用担心。”
许诗语接过材料,点点头,手上便开始准备相关的消耗品。
手术即将开始前的十分钟,许诗语才瞥到了册子上的名录。
LinChuan HUO
久违的心跳加速又重新开始,她下意识的大口呼吸几次,随后便收拾东西打算立刻离开。
“诗语!”
她的全身瞬间僵住。
但是来人却在远远的地方停下。
他不敢靠近了,他害怕了。
“诗语。”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你别走,我不会过来了。”
“我…做这些,真的是因为不希望你离开我,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离开我,我真的无意对你造成伤害。”
但是那一道道伤痕却刻在许诗语的心脏上,无法抹去。
“对唔住,宝贝。”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想成为你的最终的港湾。”
许诗语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直到不停有人路过,奇怪的看着矗立的两人。
她闭上眼,此刻终于没有泪水流下。
“唔用了,我有自己的新生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