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时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胸口剧烈起伏道。
“谁干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助理继续下滑,话却骤然卡在了喉咙间,欲言又止。
他顺势看去,只见刺眼的字眼一颗颗砸进眼底。
“惊!岑氏总裁为心上人买百万礼服,却付不起妻子一千元的赎金!”
岑时言脸色铁青,环顾了眼四周,抬步离开。
身后,明霜立刻追了上来,拽住他的袖口柔声劝慰。
“阿言,有什么事,等你的生日宴举办完也来得及呀。”
“是周媛又在发脾气吗,那——”
“是她出事了,我必须去。”
岑时言扯开她的手,眼掠过女人带了丝难言的情绪,转身大跨步离开上了车。
“立刻带我去拍照的地方!另外,为什么我不知道赎金的事,迅速查清我所有的通讯设备!”
脑海反复闪过女人惨白青紫的脸,岑时言只觉得心腔像被尖刀反复钝磨。
莫名的慌乱如洪水卷来,彻底将理智砸了个七零八落。
很快车驶到了荒废的公路地段。
地上早就空无一人,唯有秋风猎猎作响,空寂的可怕。
还有,岑时言瞳孔一颤,是血!
一道蜿蜒刺眼的血迹断断续续的,延伸到往家的方向大约几公里。
不敢相信那是多巨大的失血量。
他眼前开始重影,巨大的冲击下几不可察的摇晃了下。
顺着方向,他踉跄沿着路边走到一处十字路口。
然后,抬眼望去——
岑时言再也撑不住,重重一声长膝跪地。
只见眼前,是偌大的一块屏幕。
灯火辉煌的酒宴上,男女宛如一对璧人紧紧依偎着。
他摸着地下的触感,是一滩黏腻的血。
强烈的痛意从指尖温热的血蔓延到四肢百骸,却又凉得可怕。
是......她目睹一切后,吐的吗?
岑时言眼尾红得可怕,她是那么骄傲,那么小心眼又娇滴滴。
自己宠了她那么多年,她连一点气都不肯受。
又怎么会接受这么大的屈辱。
按照她这么刚烈的性子,他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岑时言双手撑起身站直,额间青筋凸起,几乎不顾形象地沿着路边狂奔。
路的尽头是尖锐的灌木丛和荆棘,他不顾一切拨开。
清俊的脸上被划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乎。
那里的尽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河。
河边,是她那天生气离开时穿的裙子。
牡丹色,跟她一样鲜艳明媚。
如今却被撕扯破,覆盖上一层灰尘。
头脑像被什么钝物击中,岑时言眼睛直直看向河中。
仿佛有道身影不断沉底,眼角缓缓滑过一滴泪。
助理刚追来,却见岑时言喃喃自语着什么,随后竟不顾一切纵身跳下。
......
再次睁眼时,喉咙处划过撕裂的窒息的痛楚。
岑时言猛地睁开眼,对上助理先一步按住他的手。
“岑总,您要节哀呀。”
头脑被嗡的击中,岑时言咬紧牙关,几乎是挤出话来。
“是谁干的?”
助理声音微颤:“那些绑架夫人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查清,和......明霜小姐有关系。”
“另外,您通讯设备的确收到过赎金的消息,但——被人恶意删除。”
岑时言绷紧拳心,有什么常年不曾更改的固有认知,以残忍的方式一点点撕碎。
明霜来时,换上了白衬衫,脸上也是素净的可怜。
岑时言看着眼前的女人,仿佛经年未改,依旧善良。
他靠在病床上,闭上眼睛。
十年前他从福利院考入海城顶尖学府,结识了明霜。
彼时双方都一穷二白。
他不是不知道同样贫穷的少女爱慕自己,可他并无心恋爱,所以一次次拒绝。
直到一次在工地打工意外摔落,是女孩日夜陪伴在身边照顾着他。
所以,面对樱花树下明霜的又一次表白。
岑时言答应了。
但——
之后在一起的第四年,他创业遭遇重创,濒临破产。
再次要一无所有之际,明霜再也忍不了,转头嫁了别人。
可他没有怪过她。
谁都惧怕贫穷,都想要金银堆山的阔绰。
所以再重逢,他愿意看在从前救命的恩情,帮她和女儿一把。
甚至,他从未怀疑过女人的善良。
可原来,纯白的茉莉也会带刺,也会染上剧毒。
对上岑时言幽深不见底的眸子,明霜纤柔的身形一颤,勉强挤出个笑来,拿出保温盒。
“阿言,我知道媛媛没了你伤心,但还有我陪着你呢。”
“你陪着我?”岑时言缓缓抬眼,反握紧她的手,力度大到可怕,“明霜,你丈夫的债主为什么会知道媛媛的位置?”
“你又为什么,删掉救她的短信!”
明霜脸上霎时白如金纸,结巴得磕磕绊绊。
“阿言,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
“那些人直奔媛媛去了吗?都怪我不好,看样子他们认定了要钱才找上媛媛的,我就不应该活着......”
听着女人泫然欲泣的解释,岑时言眼皮一抬未抬。
他吃够这套了。
重逢之际,他抛下了媛媛安置她。
女人看似无辜善解人意,却一步步想住进裴宅,住进他和媛媛的婚房里。
甚至,他为了接她的女儿,忽略了妍妍。
两人一点点的,完全霸占了属于自己妻子,女儿的位置。
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
心脏仿佛被生出的刺戳穿,他缓缓按住胸口,却压不下痛意。
他直接问准女人最直接的点,眼神仿佛能戳穿人心。
“那几日我接你女儿放学,只有你动过我的手机。”
“那些短信,不是你删的,又会是谁?”
明霜被问的噎了噎,不经意瞥见站在门口的女儿,急忙拽住她的手臂拉近,温婉的脸变得狰狞无比。
“穗穗,是不是你偷偷删掉岑叔叔手机上的短信的!都怪你!要不是你,周媛怎么会死!”
“我拉着你一起去死算了!去给她赔命!”
“不要,不要!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