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许多年。
岑时言出狱后,彻底退出了岑氏的管理层,在海城深居简出。
没有再打扰过任何人。
只是某日看到春花绽放,他忽然想起了和周媛初遇的日子。
女孩长发飘飘,背着书包敲了敲窗户。
“你是岑时言吗?我爸说你是他朋友,让我跟你打个招呼。”
明明是放肆大胆,又没礼貌的对话,他却一反常态勾了勾唇。
“是,你是?”
“周媛,你要记住我的名字!”
于是这名字,他一记就是好多年。
角落处,他安静地用着餐,可看着推门而入的一家四口,眼神一顿。
她挽着秦倦的手,身后跟着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妍妍。
还有一个小男孩约莫四五岁的年纪,眉眼像极了秦倦。
一家人说说笑笑,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岑时言安静地看着,自我折磨般的却移不开眼睛。
终于他看不下去了,眼眶酸痛,逃一般地来到了洗漱间。
收整了一番,他刚走到门口,一道声音乍响。
“岑时言。”
岑时言抬起头,对上周媛的视线。
岁月的痕迹在她脸上几乎未留下痕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她眼底,没有了从前的恨意,也没有了爱意。
唯有一片平静。
周媛放下手,长叹一声。
“岑时言,我就当今天是意外。虽然你这些年没有再纠缠我,但我希望我们是真的彼此放过了。”
“就当是为了妍妍,她应该有一对正常的父母,开启正常的人生。”
看着她疏离的侧脸,岑时言眼底一酸,侧开头不敢看她。
可眼泪却也毫无形象地滚落。
他伸手想再抱抱眼前的人,可却又终于松下手去。
良久后,艰难地开口:“好,我答应你不会再见你。”
他已经把这一生最珍惜的人弄丢了,不可以再让媛媛瞧不起了。
周媛点了点头:“希望你说到做到。”
然后不再跟他纠缠,回了座位。
秦倦握紧了她的手。
“没事吧?”
周媛勾了勾唇:“没事。”
岑时言站在洗手间的窗前,长久未动,缓缓摘掉了帽子。
整个脸已经形销骨立,这是癌症八个月未做治疗的后遗症。
监狱几年的生活,让他的胃癌拖到了晚期。
可治不治,又有什么要紧呢?
他知足了。
临死前,见过了梦里最魂牵梦萦的这张脸。
看到她儿女双全,岑时言红着眼,却缓缓笑了。
自己,将用余生来赎罪。
很快,他就要离开了。
下一世,媛媛还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