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的手还在抖。
刚才在洗手台前干呕的那一阵,把她的眼泪都逼出来了。
见沈庭年不走,她将自己在病房听到的那一段录音放给他听。
沈庭年的目光在听到谈话内容后迅速冷了下来,“你偷听我和蔷薇讲话?”
云曦不敢相信他竟然能用如此冷静的语气质问自己。
她的上衣口袋里还装着一张孕检单。
原本她是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沈庭年,然后挑个良辰吉日和他复婚的。
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了。
她嫌恶地推开沈庭年。
“滚,别让我看见你。”
沈庭年没松开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以前他这样,云曦会软下来往他怀里钻,现在她只是别过脸,不肯看他。
沈庭年的心像是被戳破一个窟窿,“我不是在训斥你,如果今天在病房里的是商会的人,光是偷听这件事,你就得扒下一层皮。”
看见她汹涌的泪水,沈庭年叹了口气,轻轻吻着她的脸。
“阿曦。”他喊她,声音低下来,“宋蔷薇的爸,是我世伯。”
云曦没应。
“当年我在西贡码头给人看场,被人劈了三刀,是世伯救了我。”
“后来我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也是世伯一路托举。他临终就一个心愿,让我照顾好蔷薇。”
“所以你就娶她。”云曦终于转过头,看着他,“沈庭年,你报恩,我理解。那我呢?我们认识十年,我算什么?你前脚哄着她入睡,后脚钻进我的被窝,你要不要脸?”
“你还是我的人。”他接得很快,抬手想碰她的脸,“阿曦,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云曦抬手挡开他。
她替他往下说,“只要不闹到宋蔷薇面前,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是不是?”
沈庭年顿了一下,眉心拧起来,他想堵上她这张不饶人的嘴,云曦抗拒地别开脸。
沈庭年目光陡然变得阴鸷,强势地捏着她的脸颊,迫使她的脸朝向自己。
云曦不停地挣扎。
“阿曦,跟我回家,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现在——”
云曦甩给他一巴掌,“衰男!既然你要结婚了,那我就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她忍着心头的痛,一言不发地打开门,做出请人离开的手势。
沈庭年那双黑眸冷得彻骨,死死盯着云曦,末了,他拨通一个电话。
“湾仔,把人给我吊到码头的仓库。”
云曦只来得及听见一声很像哥哥的闷哼声,她下意识去抢手机,沈庭年却直接挂断电话。
“你想做什么!”
沈庭年没有说话,弯腰扛着云曦往车上一甩。
轰的一声,引擎发动后,车像是火箭一样窜了出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沈庭年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看了一眼不断拍打车窗,试图开门跳车的云曦,冷声道:
“阿曦,你敢跳,我就带着你哥一块下去陪你!”
云曦不敢再动,一遍遍地拨通哥哥的号码。
等赶到仓库时,天已经黑了。
沈庭年甩上车门,拦腰抱着云曦塞回副驾驶,砰地一声锁上门。
很快,仓库传出几声巨响。
云曦出不去,只能边哭边给沈庭年打电话,乞求哥哥没事。
打到第二十次的时候,沈庭年终于接了,冷冷丢下一句“下车”后挂断。
铁皮屋里的灯很暗,云曦跌跌撞撞地跑进仓库。
她哥看见她,拼命摇头,嘴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沈庭年站在三米开外,西装扔到一边,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处,手里夹着根烟,看见她进来,他把烟掐了。
见云曦丝毫不看他,沈庭年的脸顿时黑如墨汁。
“来了。”
云曦没理他,径直跑向他哥,却在看到他椅子底下正跳动着红色数字的炸弹时僵住。
云曦的腿软了一下。
“沈庭年。”她回过头,声音在发抖,“你疯了。”
“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他朝她走过来,“阿曦,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走不掉的——”
话没说完,炸弹忽然发出急促且尖锐的滴滴声。
不等云曦搞清除是什么状况,沈庭年猛地扑向云曦,抱着她滚到一边。
浓烟滚滚,很快就阻隔了视线,她只来得及看见哥哥惊恐的眼神。
“哥!”
“沈庭年你放开我!我哥还在里边!”
沈庭年干脆利落地朝云曦颈后砍了一刀。
再醒来时,云曦耳朵里嗡嗡响,像有一万只蝉在叫。
她挣扎着坐起来,抓住床边的护士,“我哥呢?我哥在哪?!”
护士犹豫地看向一旁的沈庭年。
恍神间,肩头一重,沈庭年坐到床边搂着她,手被大掌牵住。
“阿曦,你哥他声带被炸伤了,需要休息。”
云曦恍若听到惊天霹雳。
“我哥都是被你害的!滚啊!我不想看见你!”
“阿曦你冷静点,炸弹是假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爆炸,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你先把玻璃扔了,乖,你这样我心疼。”
云曦握着玻璃碎片的手渗出血珠,滴在地板上。
病房的东西被她全部用来当作工具,悉数砸到沈庭年身上。
沈庭年顶着一脸的血,没有丝毫动怒的情绪,刚想说话,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他。
“沈生,小嫂子说宝宝出了点状况,您快过去看看吧!”
沈庭年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两秒后,他抓起外套往外跑,没看站在血泊中的云曦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