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顾惜犹豫了许久,才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婷婷,暂时调不了职了。对不起,是姐没用。”
电话那头女孩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扬起笑脸。
“没事的,姐,我在这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看着屏幕里妹妹消瘦到凹陷的脸颊,还有那干到皲裂的手掌。
顾惜眼眶止不住的的发酸。
那是最偏远的山区,甚至连条土路都难找。
顾婷那么瘦小的身子,却要每天都扛着二百斤的沙袋,跨过一座又一座的山,干着最苦最累的粗活。
怎么会不苦?
挂掉电话后,顾惜开车直奔周司年办公室。
听见她的来意,他冷峻的眼底满是不耐。
“就为了这么点事?”
他语气极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妹妹都去了这么久了,反正也不差这几年,以后总有机会。”
“但月月不一样,她没有你这么有本事的姐姐,她只有我。顾惜,别太自私了,也要为别人考虑。”
顾惜盯着他看了许久,唇边扯起一抹惨笑。
如果她真的自私的话,那就好了。
她就不会主动放弃升迁机会,只为专心照顾他的起居。
她就不会无数次试管、打针,只为能让他们谢家有后。
她就不会所有的痛和累都自己咬牙咽下,只为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顾惜一把抹去泪水,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他。
“既然你抢了我妹妹的名额,那我要点赔偿,不过分吧?”
“想要什么?”
顾惜扯了扯唇,自嘲道。
“无非是些珠宝首饰罢了,你不愿意?”
周司年眉心微蹙,轻嗤道。
“你还真是和你爸一样,眼里只看得见钱。”
说他伸手要打开文件。
顾惜心口猛地一跳。
可下一秒,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看到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月月”二字,他看也没看,签下名字便快步离开。
顾惜上前拿过文件。
看着纸面上‘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深夜。
顾惜半梦半醒间,伤口处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她骤然惊醒,就看见周司年站在床边。
“顾惜,你这么卑鄙的人也配当警察吗?!”
他黑沉的眼底酝酿着滔天的风暴。
“就因为一个名额,你就故意散播那晚偷拍的视频,害月月被学校退学,这下你满意了吗?!”
他眼底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嘲弄烫得顾惜全身火辣辣的疼。
她疲惫地抬起头。
“说话要讲证据,如果你笃定是我,大可以去报警,我绝对服从调查。”
“报警?你以为我傻吗?”
周司年冷嗤一声,咬牙切齿道。
“你在警局待了那么多年,随便一个电话就能动手脚,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直播道歉,承认是你嫉妒月月,才利用职务之便故意伪造视频污蔑她。”
刹那间,彻骨的寒气直窜头顶。
顾惜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喃喃道。
“周司年,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她就被保镖大力按在地上,镜头直直对准她屈辱的姿势。
身上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刺目的血色瞬间染红了大片睡衣。
顾惜疼得发抖,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在一起。
挣扎时,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周司年身上。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事不关己地看着她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侮辱,连一丝迟疑都未曾有过。
她喉间溢出一抹惨笑,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镜头。
“我确实错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