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年跪在地面上，有些慌乱的怀里抱着渐渐失去温度的乔安。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臂弯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乔安？”他又喊了一声，根本没有回应。

陆瑾年低头去探她的呼吸。

“你别吓我。乔安，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周围有人在说话。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让一让，别围太紧，快给她点空气！”

陆瑾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三年前，他第一次用电击惩罚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晕过去的。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回家，推开门看见乔安坐在客厅等他，桌上摆着凉透了的饭菜。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站起来说我给你菜热一下。

他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团火烧得他喘不过气来，她凭什么不难过？她凭什么不质问。

她不是爱他吗？爱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大度？

于是他动了那个念头，他知道系统的事，知道她的痛觉神经连着他的心情。他只需要在心里想一下让她疼，她就会疼。

他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求饶。

那天她疼得蜷缩在地板上，冷汗把地毯打湿了一小片，但她咬着嘴唇一声没吭。他蹲下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见她眼睛里全是泪，却死死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疼吗？”他问。

她还是不说话。

“疼你就说，你求我我就停下来。”

她摇了摇头。

那一刻他更愤怒了。他不明白她在倔强什么，不明白她为什么宁愿承受疼痛也不肯对他示弱。

她第一次疼晕了过去把他吓得不行。

后可每次他想走过去，想抱她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响起那个声音……

她接近你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她对你所有的好都是假的。

她选你留下也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系统让她选。

“让一下！让一下！”

救护人员冲进来的时候，陆瑾年还跪在地上不肯松手。

“先生，请您松手，让我们检查一下患者的情况。”

他死死抱着乔安，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就是不肯放手。

最后还是两个男人合力把他掰开的。

乔安被平放在担架上，急救人员迅速给她接上监护仪。屏幕上只剩下一条直线了。

“室颤，准备除颤！”

“充电200焦耳，快让开！”

电击板贴上她的胸口，她的身体弹跳了一下，又重重落回去。

屏幕还是直线。

“再充电，300焦耳！第三次！”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急救人员满头大汗的抬起头，看着陆瑾年缓缓摇了摇头。

“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他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急救人员的衣领：“你们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她不可能死！她怎么会死？她的系统呢？她的系统会保护她的！她不是任务者吗？她不是有系统吗？”

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先生，请您冷静……”

他吼道，声音却在发抖，“我很冷静……我很冷静……她没有死，她只是……她只是……”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就算宣布了死亡他也不相信，硬是送去了医院做检查。

“陆瑾年先生？”

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怎么样？她醒了是不是？我就知道她没死……”

“陆先生，请您节哀。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抢救措施，但患者的心脏……我们找不到任何器质性的问题，但它就是停了。这种情况我从医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

“什么叫找不到问题？她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

“我们也很困惑。所有指标都显示她的身体是健康的，没有任何急性病变的迹象。但她的生命体征……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切断了一样。”

陆瑾年愣住了。

是系统对吗。

她还是走了……

她终于找到了离开的方式。

“我可以见她吗？”

医生点点头，侧身让他进去。

急诊室里很安静，乔安躺在病床上被白色的床单盖到胸口。

其实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不像是死了。

他喊她的名字，嘴唇贴着她的指尖，“乔安，你回来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她的手背上。

“我不该带那些女人回家。不该用电击惩罚你。不该让念念……不该让你跪下去。我是个混蛋……让你伤心了是不是？”

“你知道吗，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能像以前那样跟我吵一架，跟我闹一场，甚至打我骂我，我都会好受一点。可你什么都不说。你越沉默，我就越害怕。我怕你真的不在乎了，怕你真的不爱了。所以我只能……只能变本加厉地伤害你，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你还在。我是不是有病？”

“你走了我才知道，我有多怕你走。可我已经把你推得太远了，远到我连你的影子都抓不住了。”

他站起来，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乔安，你说过你爱过我。那你能不能……再爱我一次？”

“就一次。我保证，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