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年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那条毯子，仰头看她。

他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却笑了，因为还能听到姐姐的声音……真好。

他活该。他活该被她骂，活该被她戳着胸口质问因为那是他花了三年时间逃避、却始终没有勇气面对的话。

可他也是真的对不起她……

“姐姐……”他叫她。

他慢慢站起身子想抚平她眉间的紧皱。

“我已经没资格寻求你的原谅了，你走了的这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还能再见你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我就满足了。我不奢求你跟我说话，不奢求你看我一眼，甚至不奢求你知道我来了。我就想看看你活着的样子就够了。”

“可我换回来的这三天够我回味一辈子了。”

“姐姐。”

“我能…我能抱你一下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些卑微的恳求：“就一下就好。我不会……我不会得寸进尺的。我就想……我就想抱你一下。三秒钟。不，一秒。一秒就行。”

“我真的……我真的好想抱你一下。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想你以前冬天缩在我怀里把脚踩在我小腿上的样子，想你睡着以后会无意识地往我怀里钻的样子，想你说阿瑾你好暖和的样子。我以为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抱你。我不知道一辈子那么短。”

他往前迈了最后半步，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甚至能闻到她头发的味道依旧是记忆里的那个纯真的味道。

他的眼泪落在她的头发上，一滴一滴的。

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够了。我这辈子够了。”

乔安站在铁门前，月光把她绷直的背影拉得很长。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瘦削的骨头隔着自己。

“不要再跟着我了。”

“好。”

她气愤地回到家就发现家里站着两三个人，妈妈用一种安安！来了来了！你快出来，你给我争气一点的表情拉着她打招呼。

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

他站起来的时候比她高了半个头，身材匀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伸出手，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你好，我叫林远舟。”

乔安跟他握了一下手。

“你好，乔安。”她收回手，在沙发上坐下来。

妈妈跟林远舟妈妈握着手互相吹捧着。

“哎呀，两个孩子差不多大，应该有共同语言。”

“是的是的，远舟刚从国外回来，在研究所工作。”

“安安也是，特别优秀，之前在大公司做项目总监……”

她妈和王阿姨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她们借口去厨房倒水，把两个人留在了客厅里。

二人沉默了一下。

林远舟先开口了：“你不太想来相亲吧？”

乔安看了他一眼。

他也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我看出来的。你坐在那里，虽然一直在笑，但你的肩膀是绷着的好像是不太自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其实也不太想来我妈逼我的。她说我再不找对象她就不给我做饭了。”

半个小时之后王阿姨说该走了，林远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改天去爬山，我叫你。”

他们走了以后，她妈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她。

“怎么样怎么样？人不错吧？高高的，帅帅的，还是在研究所工作的，多有出息……”

“妈，我说了不想相亲。”

她妈的笑容僵了一下。“我就是见一面又没让你怎么样。人家小伙子条件这么好……”

她妈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我不想。至少现在不想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但你加了人家微信了，聊聊天总可以吧？又不少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