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舟从那栋楼里走出来的时候，陆瑾年正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

他已经站了很久。

便利店的店员出来看了他两次，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他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男人脸上带着笑，似乎心情不错。

陆瑾年看着那个男人脸上收不住的笑意，知道她身边已经有了新人。

他应该高兴的。

她过得好，身边有正常的人。

他应该走的。

可他心里好酸涩，酸涩到一整晚睡不着。

于是一早陆瑾年就看见她化了淡妆在门口等人。

林远舟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

她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他们并肩走在公园的小路上。

“你昨天说有话想跟我说？”林远舟问。

乔安点点头

她在想怎么开口。

昨天那件是哪个约他出来的时候在微信上打了好几遍又删了好几遍，最后发了那条消息。

不想在手机上说的原因是她觉得当面说比较尊重，而且她想把话说清楚，不留任何含糊的余地。

她不想让他误会，不想让他觉得有希望，不想让他浪费时间。

他是一个好人。不应该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

“我……”她开口了，但又停住了，对不起。我其实……我现在没有办法谈恋爱。”

林远舟看着她：“是因为那个人吗？”

乔安愣了一下。

“从刚刚起在公园里，一直跟着我们的那个人。你认识他吧？”

“他从公园门口一直跟到湖边，又从湖边跟到长椅那边。一直站在树后面，看着你。”

乔安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不应该约你出来的。我不应该浪费你的时间。”

“你没有浪费我的时间。就这样坦诚也很好。”

“林远舟，你值得一个更好的人”

林远舟沉默了一会儿笑着点点头：“没关系。做朋友也行。爬山的时候多一个人作伴，挺好的。”

“走吧，我送你回去。阿姨该等急了。”

陆瑾年站在他们身后，有些猝不及防的看着二人。

乔安的手僵在了身侧。

林远舟很有眼力见的笑了笑。“我先走了。你们聊。”

公园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怎么又来了？”

“我走不了，姐姐。我试过了。我控制不了……”

“你严重打扰到我的生活了。”

陆瑾年低着头：“姐姐，你喜欢他吗？”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把布袋子放在地上，双手叉在腰上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姿势他很了解。

在那个世界的头几年，她每次要跟他吵架的时候，都会先做这个动作。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动作了。

后三年里，她再也没有跟他吵过架。她只是沉默。到最后的时候她都放弃了，连吵架都不愿意跟他吵了。

但现在，在这个世界，在他只有三天寿命的第二天，她在他面前做了这个动作。她双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

她要骂他了。

他居然有点期待。

“你说什么？看一眼就走？

“你吃饭了吗？”她问。

他愣了一下。“……没有。”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等着。”

她转身，走回单元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站在小区门口无措的站在那里等着。

她拿着一个饭盒递给他。

“排骨。我妈炖的。你吃了再走。”

他的眼眶热了。

“拿着。”

“谢谢。”他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快吃。”

陆瑾年坐在长椅上打开排骨一块一块地吃着，吃得很慢。

她给他做了八年的饭，他从来没有认真吃完过。

现在他坐在这里，在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吃着她妈妈炖的排骨，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姐姐，排骨很好吃。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