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雨把房子收拾好时,浑身开始发烫、发软。
她又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烫伤,打车去了医院。
挂好号往外科诊室走时,路过一间虚掩着门的病房,她在门口顿住脚步。
透过门缝,她看见20岁的沈既白坐在病床上,陆知意坐在他怀里。
20岁的沈既白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那种真挚的温柔,宋时雨曾经也见过。
推闹中,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个人就在病床上闹了起来,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宋时雨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
她应该转身走的。
可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26岁的沈既白先看见了她。
他推门出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陆知意的一声娇吟,紧接着是压抑的喘息。
“看够了吗?”26岁的沈既白靠在墙上,语气漫不经心。
宋时雨没有说话。
“死心吧。他选的人从来都不是你。你应该离开他。”
宋时雨沉默了很久,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我早就死心了,我会成全他们的。”
26岁的沈既白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有些讽刺。
“成全?你是在演什么深情?宋时雨,你搞清楚状况,从头到尾,你都是多余的。”
见宋时雨不说话,他继续说着:“你知道吗,今晚的火锅,我给三个人都下了药。”
宋时雨的瞳孔猛地收缩,“你疯了?”
“放心,不是毒药。”他笑容里有一种扭曲的满足,“就是一点助兴的东西。你猜猜,药效发作的时候,20岁的那个我会选谁。”
他朝病房的方向偏了偏头:“结果你也看到了。他选了知意。”
宋时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发热的身体此刻更烫了。
“你真的疯了,你个疯子,我都说了我会成全你们。”
“也许吧。”26岁的沈既白叹了口气,眼神阴郁,“宋时雨,我穿越回来,是因为我回不去了。你知道吗?我嫉妒他——嫉妒20岁的我,拥有你。”
宋时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既然20岁的我已经选了别人,”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那你能不能……看看我?”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
“你有病吧!滚!”宋时雨猛地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26岁的沈既白的声音:“你跑什么?你觉得你能跑到哪去?”
宋时雨没有回头,快步往走廊尽头的诊疗室走。
走到拐角处,却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烟从楼梯间的方向涌出来,滚滚的,带着呛人的气味。
有人喊了一声“着火了”,走廊里瞬间乱了起来。
烟雾越来越浓,她捂住口鼻,弯着腰往前冲。
快到安全出口时,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
她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磕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头顶传来声音。
她抬头,看见一个铁皮柜子正朝她砸下来。
还没反应过来,剧痛就从腿上传来,她整个人被压在柜子下面,动弹不得。
烟雾中,她看见陆知意站在不远处。
她手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恐惧,然后转身跑了。
“救……”她想喊,声音却被烟雾呛了回去。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20岁的沈既白从病房里冲出来,怀里还搂着陆知意。
陆知意哭喊着“我好怕”,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沈既白抱着她,目光看见宋时雨时,脚步停了一瞬。
“既白,我好怕!我们快走啊!”陆知意眼泪糊了一脸,“那边火好大,快走啊!”
沈既白咬了咬牙,搂着陆知意转身跑了。
宋时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烟雾越来越浓,她咳得喘不上气,腿上的疼已经麻木。
消防员把宋时雨从柜子下面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担架抬上救护车,她听见护士在议论:“压太久了,右腿骨折,再晚一点腿就保不住了。”
“听说火不大,就是有人误开了灭火警报器,烟雾太大才显得严重。”
“谁开的?这么没素质......”
“不知道,好像是个女的,大半夜和男朋友来开烫伤膏,那点小伤......”
宋时雨闭上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空无一人。
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是20岁的沈既白发来的消息。
“时雨,你是不是推了知意?你给她道个歉吧,这件事就过去了。”
宋时雨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上面还有消息,但她看了这一条就没兴趣再往上看了。
她又哭又笑,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绝望又无助。
三天后,她拄着拐杖,一个人办了出院手续。
腿上的石膏还要很久才能拆,医生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以后走路会有点跛。
她听了,没什么表情。
倒是来接她的导师看见她这副模样,哭着自责。
“都怪我,来的太慢了......”
宋时雨边收拾着行李边安慰导师,两人前往机场。
登机广播响起。
她拄着拐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登机口。
右腿还在疼,走路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她却感觉松了一口气,因为终于能离开这里,离开沈既白。
窗外,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