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给乡下老公后,我陪他回老家祭祖。
为了给他充面子,我给全村买了礼物。
公婆一家却跪在地上求我能不能下降彩礼。
答应后,当晚,我却听到婆婆说:
“答应得那么痛快,她一定是找咱家当接盘侠!”
“她肚子里要是没死过三个以上,怎么可能降二十万彩礼?!”
1
领证的半个月后,我赶上老公家的祭祖活动。
老公家在外地,千里之外的一个偏远山区。
知道他父母腿脚不便,所以我同意等祭祖后回老家办婚礼。
这次回去,算是我第一次见公婆。
回程的路上,我攥着手机,掌心直冒汗。
导航上实景显示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往后退,灰扑扑的平房取代高楼大厦。
老公陈平看出我的紧张,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别紧张,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我爸妈他们几代人都是种地的,都很老实本分的。”
“他们可喜欢你了,听说你回去,还特地把家里养了好几年的大鹅宰了,炖给你吃呢!”
话音刚落,陈平的电话响了,屏幕上弹出“妈”。
他“喏”了一声,无奈地笑,“我就说吧,这是着急见你呢!喂,妈,我们马上就到了。”
对面婆婆的嗓门洪亮尖锐,“喂!平儿啊,我想起个事,你别忘了咱家的规矩啊!”
规矩?什么规矩?
我一头雾水,正要问,就听见婆婆在另一头忽然喊我的名字。
紧接着,婆婆就挂断电话,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我小心翼翼地接起,害羞地喊了声“妈”。
婆婆却敷衍地“嗯”了声,目光挑剔地上下扫视我。
我被她眼里的凶狠和不断从嘴里发出的“啧”弄得浑身不舒服,下意识拽了拽老公的衣服。
“妈,怎么了吗?”
“薇薇啊,你这穿得不合规矩啊!”婆婆皱着眉,“平儿没跟你说吗?我们这边新媳妇入门有三从四不能。”
说着,她摆出大老婆的模样,掰着手指头给我细数。
“三从等你到了家我再跟你说。但这四不能,不能穿高跟鞋,不能穿裙子,不能散着头发,更不能戴首饰。”
“你这是每一个都犯大忌了啊,薇薇,你这样,我们祖宗是不认你这个新媳妇的,可是要受罚的。”
她抬着下巴,趾高气扬的姿态,哪有半点老公嘴里说的老实本分。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电视剧上那些扬名在外的恶婆婆。
心想自己这是碰上硬茬了。
结婚前陈平可不是这么跟我保证的,我拧着眉头,不太高兴地瞪着他。
陈平立刻挂断电话,搂过我,讨好地笑:
“老婆,妈她一辈子都待在农村,没什么见识,老人家嘛,你多体谅体谅,就是换个衣服而已。”
“农村不比大城市,你穿这身回去,确实会有很多说闲话的,别说唾沫星子淹死你,光是村口那些大爷大妈们的眼神也得吃了你。”
听他这么一说,我确实想到自己刷到的那些视频。
心里再不乐意,也还是听陈平的,在镇上找了个服装店。
正准备挑几身衣服搭配一下时,婆婆的视频电话又弹了进来。
“薇薇啊,这衣服就当妈给你买的,到时候让我儿子掏钱!嫁到我们家了,怎么还能让媳妇掏钱呢!”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一暖,顿时生出愧疚之心。
心想,陈平说得对,老太太就是有些思想封建了点,也不是恶意。
我接过手机,甜甜地笑着应下。
却见婆婆脸色一变,死死盯着我手上的几件衣服,不悦道:
“薇薇啊,这几件不好看,这样,妈给你选。”
2
这下,我心里的愧疚之心更重。
想着,等一会儿见到公婆,再多给几个大红包。
却见婆婆指着墙上挂着的几件男款,声音尖细,“就这几件!”
“薇薇啊,你是大城市来的,金贵,这些料子你也穿的不舒服,到时候扔了怪可惜的。”
“不如就买平儿的号,等你不穿了,就给我儿子。”
好家伙。
这还没见面呢,就先给了我两个下马威。
亏我还觉得自己给她买的人参、黄金还有上万的玉镯子不够,想着再塞几万块钱呢。
陈平连忙挂断电话,牵着我的手,好声好气地哄:
“老婆,你别生气,妈她就是节俭惯了。我们家穷,她小时候都是捡自己哥剩下的衣服穿,这辈子没穿过新衣服,你别怪她。”
“她也是怕你做得不好,村里人又看热闹,这些年,他们一直瞧不上我爸妈,知道我娶了个白富美后,更是酸溜溜地到处胡说八道。”
“你就当看在我的面上,哄哄咱妈,毕竟第一次回来,别让村里人看笑话。等回到城里,我给你十件,让你天天换新衣服!”
说着,陈平把刚才婆婆指过的衣服都递给店员,“那些我都要了。”
陈平的眼尾红了。
我心里也不好受,想着,反正我是嫁给陈平,又不是嫁给陈家村的人。
公婆好不好的无所谓,陈平对我好就行。
但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换好衣服后,直接到最近的商超给村里所有人都买了礼物。
陈平激动地抱住我,一个劲儿地说谢谢。
半小时后,柏油马路中途截断,换成坑洼不平的水泥路。
村口的大榕树下果然围了很多人,纷纷张望着脑袋往车里看。
陈平神情得意,牵着我下车。
被当作猴子一样围观,我心里不舒服,但为了陈平,我还是配合地露出笑脸。
可没等我看清人脸,一桶凉水迎面泼了上来。
我被浇了个全身透。
衬衫是纯白的,被水打湿后隐约露出里边的内衣。
我湿漉漉地抬起头,忽然看到人群中的人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我。
“哎呦,平儿啊,大城市来的就是不一样哈,就是开放!这内衣还带蕾丝的呢!”
我隐约听见有人朝我“呸”了一口,还骂了一声“不要脸的骚货”。
顿时我怒火中烧,打算扇他几个巴掌。
可陈平忽然拦住我,俯在我耳边解释。
“这是我们这边的习俗,新媳妇都要泼的,这是大家伙认可你,在给你送祝福呢!”
我拎下头上的一颗烂菜叶,瞪着人群中的小孩儿。
“这也是送祝福?陈平,你今天不给我个解释,你就自己回你那个家!”
陈平还没说话,人群中跑出来一个窄脸高颧骨的女人。
“干什么呢!让你们送祝福,就这么欺负我家媳妇!”
婆婆挡在我面前,脸露凶相。
了解情况后,婆婆态度大变,忽然朝我道:
“薇薇啊,大家伙也是好意,没想到你这么不经闹。”
“以前妈结婚时,闹得比你还狠呢,你得适应知道吗。”
她牵着我的手往家里走,陈平上车跟在后边。
我拦住婆婆,“妈,咱坐车回去吧,我这两天肚子不舒服,而且你腿脚不好,别累到了。”
婆婆忽然凑近我闻了闻,撇嘴道:
“我可没那么金贵,你是身上来了吧,我听平儿说了,这车是新买的,新媳妇回家新车开路,见血不吉利。你就跟妈走回去。”
我被她的话震惊到,干脆甩开她的手,把陈平拽下来。
“你妈说想要个人陪她走回去,我不方便,你来。”
说完,我关上车窗,发动引擎离开,车尾气喷了两人一脸。
3
陈平家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走过来敲敲车窗,“老婆,妈她们已经等着了,别生气了,下车吧。”
“我晚上给你洗脚,好好给你按摩好不好?要么我跪搓衣板?”
我白他一眼,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进屋。
婆婆却一改刚才的态度,牵着我的手给一众亲戚介绍。
我这才发觉老公家到底有多穷。
液晶电视普及的年代,婆婆家用的还是老式电视机。
别家都是红瓦钢筋,他家是土房,连灯光都是灰蒙蒙的。
窗户也漏风,用报纸糊着。
我深吸一口气,心疼老公这么多年靠自己努力走出大山,考上名校有多不容易。
我也理解了他有时候露出的那丁点儿,让我不甚开心的小家子气。
收到礼物的众人,毫不吝啬地夸他们家娶了个好媳妇,婆婆嘴角的笑咧的更大。
“我儿子可是咱村唯一的大学生,那可是名牌!毕业后又进了国企,才半年就年薪几十个,我儿子这么优秀,娶的媳妇当然也好!”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感觉怪怪的。
不,应该说,自从见到婆婆后,整个陈家给我的感觉都很矛盾。
看热闹的人很快就走了,婆婆送完客回来,脸垮得比驴都长。
“薇薇啊,妈知道你是好心,但既然结婚了,就得勤俭节约知道吗?”
“这群白眼狼可记不住咱家的好,你花这么多钱不是纯浪费,还不如给我儿子多买几包烟呢。”
我听着有些好笑。
“妈,这钱是我自己的。”
“什么你的我的!”婆婆眉毛一竖,“你和平儿结婚了,你的钱不是我儿子的钱?勤俭节约是咱陈家的祖训,祖上可是有御赐牌匾的!”
窒息。
陈平他妈一张嘴就是那些封建糟粕,我懒得听,偷偷瞪陈平。
陈平搂着他妈,无奈道:
“妈,现在不一样了。薇薇是新时代女性,谈恋爱那会儿她都和我AA的。”
“之前结婚的时候,薇薇不也说不在乎钱嘛,答应咱家先领证,再补彩礼。”
提到彩礼,陈平他妈不说话了。
按照我们家的习俗,彩礼至少要给二十六万八。
当初陈平说他们家穷,自己又刚升职不久,工资都拿去还家里的债了。
他爸妈东拼西凑,手里也只有六万。
我想着,反正彩礼也是用在夫妻俩的小家上,我又不缺钱,就答应了他们婚后再补。
婆婆忽然跪了下来,握住我的手哭诉。
“薇薇啊,妈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也看到咱家的情况了。二十万是真的拿不出来了,你家里有钱,也不缺这仨瓜俩枣的......实在不行,你要真想要,我跟你爸去卖一颗——”
“妈!”陈平歇斯底里地喊着。
这下,整的我里外不是人了。
“行了。”我揉揉眉头,“那二十万我不要了,但剩下的八千,你们必须补齐。”
婆婆连忙答应,招呼着我坐到床上等着。
“闺女,你等着,妈给你炖大鹅吃!”
看着她从缸里掏出来一堆鸡鸭鱼肉,先前忽视的怪异和不舒服感又涌了出来。
看陈平他妈的架势,我要是不答应降彩礼的话,他妈今天就打算让我喝西北风?
晚饭很快就端了上来,小姑子一家抱着孩子姗姗而迟。
但奇怪的是,明明一张桌子能坐得下,屋里却摆了两张桌子。
我刚想挨着陈平坐下,婆婆却拽住我胳膊。
“你跟我坐,哪有女人和男人一桌的,男人是一家之主,女人得在一旁伺候着,但咱现在是新社会,倒不用伺候,但你得端菜吧,一起一坐的多耽误男人的事。”
耽误什么事?
一帮在饭桌上只知道喝酒吹牛皮的人能有什么正经事。
我刚想发火,陈平回过头,扯了扯我的衣角,祈求地看着我。
因为不想让他为难,我还是坐了下来。
这一顿饭,只有我吃得食不知味。
4
饭桌上,婆婆高谈阔论陈平有多优秀。
说他儿子年薪多少,多么受老板重视,一个劲儿地拿陈平和小姑子老公做对比。
小姑子脸色很差,只干干的笑。
“薇薇啊,我听说你比平儿大三岁呢,哎呦,二十八岁可不好找婆家,幸亏咱平儿找了你,我可听平儿说,他老板是他学长,可喜欢他了!他马上就要再升职了,到时候他年薪就有这个数了!”婆婆竖起五个指头,洋洋得意,“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我忍不住道:
“妈,陈平没和你说吗,他的工作是我介绍的,他老板和我是朋友。”
婆婆噎了一秒,梗着脖子吼:
“那咋了,也得我儿子有能力才行,他要是没本事,你就算是老板情妇也不赶趟啊!”
我“噌”地起身,一把掀了桌子。
陈平那一桌立马围了上来,“怎么了这是!”
婆婆一看家里的男人都过来了,立马坐在地上拍大腿,嚎啕大哭。
“哎呦不得了了!你看谁家的媳妇敢掀桌子啊!说了几句就不爱听,以后不得拿刀砍了我啊!平儿,你以后要是没妈了可怎么办啊!”
陈平怒气冲冲瞪着我。
我冷笑,“你问问妈刚才说了什么!”
婆婆一脸心虚,在陈平的逼问下说出实情。
陈平气红了眼,“妈,你说这话就过分了吧!哪有上赶着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的!”
这顿饭不欢而散。
傍晚我起夜上厕所,回来时听见婆婆屋里有声音。
透过门缝,我看见婆婆和老公坐在床上。
“平儿,我看这婚你趁早离了算了。”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
婆婆拉住老公,“你看外边那些女的现在精明得很,她倒好,不提高彩礼就算了,还降了二十万。”
“她肚子里要是没死过三个以上,会舍得彩礼钱?还有你那个老板,会无缘无故给你涨薪升职?我今天说那话是不对,但她心里要是没鬼,能发这么大脾气?不就是心虚!”
“傻儿子啊,你这是被人当接盘侠了!”
我听着这些话,不住地发抖。
为了让陈平升职,每次和他老板合作时,我明里暗里在利润上让了多少点。
结果陈平他妈却诬蔑我出轨?!
我正要推开门质问她,陈平忽然拉开门。
四目相对,他眼里还有未消的火气。
我瞪他一眼,陈平牵着我的手,回屋开始收拾行李。
“老婆,咱回家!咱不在这受委屈!”
婆婆立马慌了神,拉着陈平的手道歉。
陈平不吭声。
婆婆就和我道歉。
我心里感动,劝道:“老公,等明天祭祖完再走吧。”
好说歹说,终于把他劝下。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准备一起祭祖。
婆婆忽然拦住我。
“薇薇啊,昨天是妈不对,你是新媳妇,按理说得去祭祖,但你身上不干净,得焚香才行。”
说话间,她不顾我的挣扎,让小姑子按着我,在我身边放了三四个大铁炉。
我被呛得睁不开眼,不停地流眼泪、咳嗽。
陈平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无动于衷。
等香熏完了,陈平已经带着众人离开了。
两个小时后,手机上忽然弹出一条短信,是洗脚城的扣费,总共993。
什么脚要这么贵。
我立马按照地址找上门,却发现陈平正和他兄弟躺在包厢,一人点了一个果盘妹。
旋即就听见陈平说:
“要不是为了她家的钱,我会和这种不检点的女人结婚?”
“你不是说你老婆很传统,拒绝婚前性行为?”
陈平一改在我面前的温顺,“呸!她可经常去酒吧那种地方,谁知道她不和我做是不是身上有脏病,怕被我发现!”
我瞪大双眼,满眼不可置信。
离开洗脚城后,我坐在车里,泪流满面。
恰好闺蜜打来电话,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说出。
“凤凰男!”她痛骂,“赶紧离婚!我给你打官司!”
我却淡定地擦掉眼泪,冷冷一笑,“那可不行。”
“我还指着这个没本事、不足以构成威胁的凤凰男入赘,跟我哥争家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