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出车祸成了植物人。
五年后醒来,他说自己是狗血文的深情男二。
女主是他好兄弟的老婆。
我发高烧到四十度这晚,老公却跨越千里,只为了给流落街头的宋薇薇送一把伞。
我烧到喉咙发炎,暂时性失语。
饭桌上兄弟聚餐,他却嫌弃我不如宋薇薇能说会道。
伤心欲绝之时,我却听到了宋薇薇的心声:
“系统说我是救赎反派的女主,我都问了一圈了,也没人认识叫燕君的男人啊。”
我却心里咯噔一声。
因为燕君,是我的曾用名。
1
“承渊太过分了!外边下着大雨,他怎么能把你丢在高架上呢!”
“你等着,我马上去接你!”
周琰挂断电话,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我忍着晕眩,用尽全力拉住他,“老公,我烧得难受,不是说带我去医院吗?”
“别闹。”周琰拂开我的手,“薇薇还在国外呢,人生地不熟的,大晚上的,又是暴雨天,很危险,我不能不管她。”
“你只是发个烧而已,我给你叫辆车,你自己去医院哈,乖。”
这已经是第三次,周琰抛下我去找宋薇薇了。
三个月前,因为车祸而变成植物人的周琰终于苏醒。
这五年里,我白天要替他打理公司,稳住他在集团的股份,晚上还要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家,坐在他床边一个人自言自语。
医生说,这样有助于病人恢复。
我坚持了五年,终于等来丈夫睁开眼的那一天。
可他醒来后,第一反应竟然是要去国外找宋薇薇,他的青梅竹马,七年前就已经和他的好兄弟结婚。
周琰说自己是狗血虐文里的深情男二,必须按照剧情保护作为女主的宋薇薇。
所以每次宋薇薇和陆承渊吵架,无论周琰在干什么,哪怕是在床上,也绝对会抛下我去找宋薇薇。
这一次,我发烧到四十度,已经烧到神志不清。
周琰急得冒出冷汗,原本要带我去医院,好巧不巧,又接到了宋薇薇的求救电话。
视线已经模糊,我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老公,我,我现在走不了路,你先把我送上车,再,再去找她也不迟。”
周琰却一把推开我。
“苏暖,你怎么这么自私!薇薇现在很危险!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矫情!”
我瘫坐在地上,脸色顿时苍白。
周琰慌了一瞬,心虚地解释。
“暖暖,我只是为了走剧情,如果不这样做,系统会抹杀我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眩晕感和腹痛接二连三地折磨着我。
手机铃声响起,我挣扎着爬到桌子边接通。
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我跟司机说了家里的地址。
再睁开眼时,医生遗憾地冲我摇摇头。
“抱歉女士,您的子宫破裂大出血,孩子没有保住。”
喉咙一阵灼烧感,我张了张嘴,连一声气音都发不出。
医生扶着我坐下,语气严肃。
“烧到四十度,再晚来一会你的大脑就烧坏了!孩子的事,别难过,好好休养,还会再有的。”
我躺在病床上,脑中一片混沌。
我怀孕了?
我和周琰是相亲认识的,一开始我没相中他,觉得他这人太过冷淡。
但他对我一见钟情,追了半年后,恋爱的第二天就闪婚了。
婚后他像个完美丈夫一样,事事报备,就连公司的股份也转给了我。
他很喜欢孩子,备孕了一年半,孩子还没来,他就先准备了两个婴儿房,一男一女,卧室里摆满了婴儿的用品。
如果他知道我怀孕,并且亲手害我流产后,会是什么表情呢。
2
直到凌晨,我才见到急匆匆赶回来的周琰。
他一向注重形象,平日里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可现在,他气喘吁吁,大衣下摆和裤脚全是泥点子,脸上也有几处擦伤。
我忽然想到刚在一起时,有一段时间流感盛行,我没日没夜加班中招。
他沉着脸,强制拉着我去医院看病,自己则守在床边默默帮我处理后续的工作。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慌乱的样子,以为是医生通知了家属,他担心我才连夜赶回来。
想到这儿,心里暖烘烘的。
周琰随意扫了我一眼,语速快而冷漠。
“暖暖,薇薇她晕倒了,特需病房只剩下这间,你跟她换一下病房。”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腹的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我费力地抬起眼皮,感觉从未认识过他一样。
“周琰,你知不知道我高烧还流产——”
“不就是发个烧?”他显然很着急,语气也跟着不耐,“以前你高烧都可以坚持工作三天,怎么现在非要在这个节骨眼矫情?你知不知道,这是占用医院资源!”
我死死咬住嘴唇,别开头。
“先来后到,我付钱了,就是我的。”
我的态度激怒了周琰。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薇薇刚从承渊那逃回来,需要静养,要是她出事,我也跟着完蛋。”
“暖暖你听话,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咱的家,我不能让你没了丈夫。”
他不顾我的挣扎,强行将我拉出去。
旋即,他抱着脸色苍白、陷入昏迷的宋薇薇急匆匆进了病房。
“砰”的一道关门声像什么碎掉的征兆。
我弯腰捂着肚子,扶着墙慢吞吞地挪着双腿。
普通病房的人很多,既嘈杂又沉闷。
我忍着不适,拉过被子盖住脸。
却听见——
“看到了没?508那个宋小姐可真幸福啊,有这么帅一个老公,只是低血糖而已,就急红了眼。”
“你再看这个,差不多的年纪,连个陪床的都没有,连缴费都是自己去的。”
“都是命啊!不过你们不认识宋小姐啊!她七年前就结婚了,陪床的那个可不是她老公,是她的竹马,当时宋小姐结婚的时候,他还去抢婚来着!”
“想当年可是轰轰烈烈的一段三角恋啊,别看周少爷现在这么清冷,当年为了宋小姐还闹过自杀呢!”
“但最可怜的还是周少爷现在的老婆,你们不知道吧,当年两人结婚,周少爷是故意秀恩爱,想让宋小姐吃醋,逼她回来呢。五年前那场车祸记得不,周少是为了救宋小姐才变成植物人的!”
轰的一声。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褪个干净。
我不相信对我这么温柔体贴的周琰,一直把我当替身。
强忍着心痛,我往五楼的病房走去。
隔着一道门,我却看见周琰温柔地抱着宋薇薇。
眼里克制的爱意刺痛我的双眼。
“薇薇,和他离婚吧,我愿意养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3
宋薇薇软软的声音劝着他。
“你有老婆,我不能和你纠缠不清,暖暖知道会不开心的。”
周琰却摇摇头。
“我不爱她,你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
“当初放手是想让你幸福,可我错了,陆承渊压根不会给你幸福,你不是说我们的世界就是一个狗血虐文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害。”
“当初和苏暖结婚,一是想忘掉你,二是我爸妈催生,正好苏暖很适合做妻子。”
“我昏迷那五年,她不舍昼夜地照顾我,不就是贪图我的钱,想吞并我的公司?现在我醒了,她不敢闹的,生怕我和她离婚。”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如同洪水般钻进我的胸口。
我几乎喘不过气。
当初周琰出事,周围的朋友都劝我离婚,说我还年轻,不能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
可我一想到周琰为我做过的一切,无论是出于道德还是感情,我都无法在这种时候抛弃他。
所以我顶着外界和董事会的压力,替周琰接管了公司,每天忙到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别说休息,就是生病我都不敢住院,生怕有心之人趁机抢走周琰的位置。
可我换来了什么。
我站在门口看了半个小时。
短短半个小时内,我的心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直到两人情不自禁地亲在一起,我轻轻关上门,打算转身离开。
可这时候,腰间忽然穿过来一只手。
陆承渊推开门,虎视眈眈地看着病床上已经分开的一男一女。
周琰看到我,慌乱地站起身,话却是对陆承渊说的。
“你怎么找来的?!”
陆承渊大步跨过去,看都没看周琰一眼,拽着宋薇薇。
“跟我回去。”
宋薇薇的脸色白了一瞬,下意识往周琰身后缩了缩。
周琰也条件反射地挡在她前面,完全当我这个老婆不在场。
陆承渊盯着周琰护着宋薇薇的那只手,笑了一声。
“我老婆住院,你比我这个当老公的来得还勤。周琰,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周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然后陆承渊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猛地转身,一把揽住我的腰,力气大得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周琰的脸色一沉。
陆承渊死死盯着宋薇薇。
“宋薇薇,你敢跟他走,我就睡别的女人!”
气愤顷刻降至冰点。
没有人在意我快要被扯开、走光的衣领。
陆承渊的力气很大,我快要喘不过气。
期待的目光看向周琰,希望他能识大局,不要再插手人家夫妻的事。
可周琰却冷冷一笑。
“好啊!反正薇薇也不喜欢你了,你不要她,我要!”
我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琰。
病房里足足安静了三秒。
宋薇薇挽着我的胳膊,嗔怪地瞪了他们一眼:
“暖暖还在这里呢,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承渊,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外,是周琰哥把我接回国的,你不感谢他就算了,还给他泼脏水!”
她看向我,温柔地笑。
“暖暖,刚才的话都是气话,我和周琰哥从小一起长大,他是心疼我才故意说给承渊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她扯着陆承渊的胳膊气呼呼往外走。
隔着一道门,还能听到走廊里陆承渊气急败坏的吼声和宋薇薇毫不客气的咒骂。
周琰皱了皱眉,看向我。
“老婆,你听到了吧,连薇薇都知道我是在做戏,你还一直和我闹。”
“行了,既然他俩和好了,我们也回家吧。”
话音刚落,他的电话响起,是宋薇薇。
刚接通,她的惨叫声就传了出来:“周琰哥救我!承渊他——”
声音戛然而止。
周琰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我,“滚开!别挡道!”
病房的窗户敞着,冷风呼呼往脖颈里刮。
却比不上我此刻的心冷。
4
回到家后,我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刚结婚那会,周琰送过我很多礼物。
为此,我特意隔出一间卧室,做了三面壁柜来放置这些礼物,每个月都会打理一次。
以前有多么爱惜,现在看着这些东西我就多么恶心。
面无表情地把东西扔进垃圾桶后,我将剩下的行李打包发到郊区的一栋私人别墅。
周琰一直没有回家。
直到凌晨两点,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周琰和陆承渊坐在长椅的两端,脸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
周琰的衬衫被撕烂成一块又一块,头发凌乱,哪里有财经杂志上矜贵精致的霸总模样。
此刻他正对着陆承渊破口大骂: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薇薇跟你解释多少次了,我和她现在只是朋友!你这种偏执狂,谁嫁你谁倒霉!”
陆承渊没吭声,靠在墙上闭着眼,神情难辨喜怒。
周琰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下,默默地坐回原位。
值班的警察正色道:
“都多大的人了,做事情前能不能考虑后果!把人家小姑娘吓成什么样!”
我这才看到披着外套,瑟瑟发抖坐在角落的宋薇薇。
值班员扫了周琰一眼,“还有你,人家小夫妻吵架,你掺和什么!人家有证!你非说人家是小三,还敢威胁对方!你说说你,有老婆还在外边乱来,大晚上的还麻烦你老婆来接你,羞不羞耻!”
我脸上还有刚睡醒的疲倦,眼下更是一片青黑。
周琰动容地动了动瞳孔。
我好脾气地应和着,签完字后领着周琰回家。
车里,我面无表情地开车。
周琰在副驾擦着碘伏,一脸愤愤不平。
“当初我就不该让他俩结婚!薇薇以前多么活泼可爱,现在被陆承渊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她又漂亮又能歌善舞,放在十年前,多少人排着队追她,要不是陆承渊哄骗了她,薇薇怎么会看得上他!”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明明是我先认识的薇薇,陆承渊捷足先登就算了,还不好好对她......”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我耳朵里。
周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像是完全不认为当着自己老婆的面,夸另一个女人,爱慕另一个女人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这次的红灯等待时间格外的长。
最后五秒时,我轻轻道。
“周琰,我们离婚吧。”
车里忽然安静了。
周琰转过头看我,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你说什么?”
“离婚,我认真的。”
“苏暖你有病吧?”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因为我帮薇薇说了几句话,你就要离婚?你心眼也太小了吧?我和薇薇、承渊之间清清白白,就是正常的朋友关系,你至于小题大做?”
他越说越激动,手臂挥舞着。
“我告诉你,你别污蔑我们三个人的友谊!薇薇对我们都很重要,你别拿你那套小心眼的逻辑往我们身上套!”
我握紧方向盘,没再说话。
从这天开始,周琰单方面和我进行了冷战。
这种情况以前从未有过。
准确来说,自从周琰苏醒,非说自己是深情男二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眼前的老公,暴躁冷漠,我完全不认识。
冷战持续到第二天晚上。
周琰接上我去了一家私房菜,说是道歉。
等进门看到一屋子的陌生人,以及坐在中间的宋薇薇时,我才明白。
这是周琰和他的朋友给宋薇薇准备的回国宴。
结婚这么多年,周琰从来不带我见朋友。
他说,我性格内向,他的朋友都爱开玩笑,我一定会不适应。
可他不知道,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人和事,我都愿意改变。
他的朋友不认识我,误以为我是进门传菜的服务员。
冲我嫌弃地摆摆手:“没眼力劲,先出去,一会叫你的时候再来!”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
周琰没说话,直勾勾盯着宋薇薇和陆承渊。
直直地走过去,坐到她的另一侧。
宋薇薇诧异地抬头,看到我手足无措的样子,捂着嘴嗔怒,“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周琰哥的老婆,苏暖。”
几个人连忙道歉,我坐到周琰身边。
从始至终,他不曾看我一眼。
酒过三巡,有人喝多了,开始打趣周琰和宋薇薇上学那会儿的事。
宋薇薇害羞地笑。
周琰则是一脸深情地望着她。
我埋头夹菜,陆承渊忽然冷声道:“我还在这儿,这几年没被我打,皮又痒了是吧?”
满桌人跟着打哈哈,话题很快被带过去。
其中一个人忽然看向我,眼里的打量和暧昧让我很不舒服。
“还是周琰有福气啊,和咱宋大校花是青梅竹马就算了,找的老婆长得漂亮身材也好。”
周琰冷冷地抬头。
我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发脾气。
刚想劝他别动手,就听他嫌弃道:
“一个花瓶而已,上不了台面,我那些重要的饭局根本带不出去,公司的事她也帮不上忙,不像薇薇,能说会道,什么场合都能应付。”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陆承渊,“真羡慕承渊啊。”
周围的人哈哈地笑。
我只感觉到满屋子的恶意,像一个又一个的巴掌扇在我脸上。
周琰他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看着眼前这个深爱过的男人,我竟然恶心得想吐。
我气得想走。
却听到一道神似宋薇薇的声音:
“奇怪,系统说我要拯救的反派就在这啊,到底谁才是燕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