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绿衣美妇确实生得好看，瓜子脸，细腰身，站在那群女人里头，活像一朵开在杂草堆里花。

林逸盯着她多看了两眼，脑子里转了转，总算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了名号。

村长的媳妇，叫萧媚娘，二十三四岁的光景。

村长刘能家里自然不缺口粮。这闹饥荒的年头，朝廷每月都往下发赈灾粮——掺了沙子的糙米、荞麦、高粱，什么都有。这些粮食到了刘能手里，总要被他从指缝间漏掉一些。不过刘能也不敢克扣得太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村里人真要饿疯了，是敢跟他拼命的。

饶是如此，村长家的日子也比普通人家宽裕得多。但宽裕归宽裕，肉这东西，他家也是稀罕的。

“我记得，萧媚娘是刘能花了十斤粮食买回来的，比别的女人贵了整整一倍。”林逸收回目光，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果然，贵有贵的道理——就像香菱娘子，要不是得了风寒，少说也得二十斤粮食才能拿下来。”

石头飞过去，那些女人便作鸟兽散了。她们心里都清楚，林家二郎跟以前不一样了，有本事，心也狠，不是能随意招惹的。

“夫君，这些女人可真是馋肉馋疯了。”叶婉清还不知道林逸跟俏寡妇之间的交易，冲着那群女人的背影啐了一口，一张妩媚的脸气得泛了红，“都有了丈夫，还跑来勾引别人家的男人，真不要脸。”

“真不要脸。”何香菱也跟着啐了一口，可她那张娇俏的小脸上，浮现的却不是愤怒，而是一副调皮捣蛋的表情，像是觉得这事儿还挺有趣。

“如果她们没有丈夫呢？”林逸忽然问了一句。

空气忽然安静了。

叶婉清抿着嘴，没吭声。

何香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纠结，咬着嘴唇想了想，到底开了口：“我的命是夫君救的，自然什么都听夫君的。夫君要是有本事，娶个三妻四妾也是常理——我爹爹就有五个老婆呢。”她顿了顿，眼珠一转，又嘻嘻笑了起来，“不知道夫君以后能不能比我爹爹还厉害，娶五个以上的老婆……”

这丫头说着，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刚才那点凝重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她搅散了。

“妹妹说得在理。”叶婉清轻轻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大荒三年，大乾国不知饿死了多少人。朝廷为了让人口涨回来，才没有明令禁止买卖人口。如今便是寻常百姓，娶两个媳妇也不算越制。我家夫君这么有本事，三妻四妾原也应当。”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夫君要娶妻纳妾，我都没有二话……只是能不能，别去碰别人的老婆？”

这大约便是叶婉清的底线了。

“好。”林逸没有半点犹豫，一口答应。他本来就没有给人戴绿帽子的习惯——上一世虽然常常拿“魏武遗风”当段子讲，但那也就是嘴上过过瘾罢了。

“夫君真好。”叶婉清见他应得干脆，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眼里的神色重新变得柔软起来。

“嘻嘻，姐姐现在才知道夫君好吗？”何香菱这丫头存了心要闹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活脱脱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我——”叶婉清正要解释，一抬头看见林逸和何香菱两人都是一副憋着笑的模样，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气得一叉腰，“好哇，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消遣我。今晚夫君欺负你的时候，看我还帮不帮你。”

“别嘛姐姐，我错了！”何香菱怂得比谁都快。

林逸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发笑——晚上你们俩谁也跑不了。

叶婉清干活利索，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整张鹿皮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摊开在院子里晾着。何香菱的手法还生疏，虽然也把那只野兔收拾干净了，但兔皮的完整度就差了不少。

“接下来交给我，两位娘子坐下歇着吧。”林逸提起柴刀，开始分割鹿肉。鹿腿整条砍下来留着，鹿身剁成拳头大小的肉块，一块一块码好。

叶婉清拿来陶罐，把鹿肉往里封存，又撒了些盐巴好让它多放些时日。

“夫君，这根鹿鞭……我去给你泡药酒。”叶婉清想起这两夜林逸那股不知节制的劲头，自己先觉得骨头都酥了半边，红着脸小声说道。

“再泡点鹿血进去。”林逸笑嘻嘻地补了一句。他的体质已经是常人的三倍了，可哪个男人会嫌自己太厉害呢？这种事，补就完了。

原主本来就是郎中，家里不但有各色晒干的药材，还有半罐子泡好的药酒。要不是叶婉清提起来，林逸都快忘了这茬了。

“好。”叶婉清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等忙完这些，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铁锅里炖着大块的鹿肉，桂皮、香叶、白芷——各色调料放下去，去了腥，增了香。炖了半个时辰，肉香便藏不住了，从石屋的缝隙里钻出去，飘进村子里每一个角落。

那些刚才还觊觎鹿肉的小媳妇们，这会儿一个个馋得直咽口水，免不了回过头去埋怨自己的男人没本事。

“人家林逸能扛一头鹿回来，你倒好，连只鸡都抓不着。”

“我不管，我都一年没尝过荤腥了——你也去打猎，打不着就别回来。”

“要不你去找林逸借点肉？拿粮食换也行，我真是馋死了。”

“这肉味儿一直往鼻子里钻，今夜怕是睡不着了。要不咱们去求求林家二郎……”

村里的夫妻们坐在床上，拼命地吸着鼻子，馋得人都快迷糊了。可有赵奎那一家子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就算再馋、再想吃，也没人敢去打林逸的主意了。这乱世就是这样——狠一点才能站住脚，心善的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求个屁！林逸那小子要是个好说话的，赵奎一家能死绝了？”男人冷哼一声，咬牙发狠道，“明天一早我也上山打猎去，运气好的话，兴许能扛一头野猪回来，到时候让你吃个够！”

“吹牛吧你。能打只鸡回来我就知足了。”

“臭婆娘，明天你就知道厉害了。”

就在满村人疯狂咽口水的时候，林逸已经连吃了三大块鹿肉，浑身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火炉，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

叶婉清和何香菱也吃得痛快，两颊红扑扑的，身上也觉得燥热起来。两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转着同一个念头——这鹿肉果然是补物。夫君平日里就已经够勇猛的了，今夜吃了这么多鹿肉，自己怕是更招架不住了。

想着想着，两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这一眼便把对方的心思看了个通透，两张脸霎时红得更厉害了。

林逸把最后一块鹿肉咽下去，碗往桌上一搁，舔了舔嘴唇，咧嘴笑了。

“吃饱了。该干正事了——为林家开枝散叶，一刻也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