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闺蜜是首富家的真千金。
她生来就有一种怪病,只要为所爱之人哭泣,眼泪就化作珍珠。
所以流落在外十八年后,亲生父母连夜将她接回家。
假千金用寿命换走她的金手指后,闺蜜被生父母赶出家门,死在我的门口。
重活一世,我代替闺蜜回了首富家。
假千金故技重施后,全家却跟着倒霉了。
1
只要有海的地方,就会有美人鱼的传说。
相传人鱼掉的眼泪可以化作珍珠,哭得越伤心,珍珠的价值就越高。
闺蜜苏念捧着脸,坐在床边喋喋不休。
“宝儿,你知道吗,我完全不敢相信,我竟然是首富林家的女儿!”
“他们还说我得了一种遗传病,叫做美人鱼病,只要——”
“只要为所爱之人哭泣,眼泪就可以化作珍珠。”我接话道。
闺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神奇吧?快,你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我配合地掐了她一下,她疼得兹哇乱叫。
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苏念,我眼睛一酸。
我当然知道。
因为上一世,这句话就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前世这时候,林家的资金链出了问题,闺蜜无意的一次捐血,让他们发现了她的秘密。
于是林氏夫妻连夜赶来,将闺蜜认回家。
原以为自此,闺蜜可以带着我过上好日子。
可第二天,我就联系不上闺蜜了。
我按照她给的地址找到林家,却被林太太告知,苏念已经去英国读书了,以后也不要再联系。
林太太言语里尽是对我的鄙夷,看我时像是看一团垃圾。
我失魂落魄地离开林家。
明明当初约定好考一所大学,录取通知书都收到了,怎么就反悔出国了呢。
我不止一次埋怨她背信弃义。
直到大二的某一天,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林子里的鱼飞不出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林子里哪有鱼,再说鱼怎么会飞呢。
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一句话,我一笑置之。
没多久,我就见到了同样去英国留学的班长。
好歹是十几年的闺蜜,我心里还是挂念苏念的。
于是向班长打听她的行踪。
可班长却告诉我,苏念压根没有出国,而是失踪了。
我的大脑轰地一下炸开了。
这时我忽然想起来,苏念最讨厌阴雨天气,怎么会去英国呢!
尤其是当我在新闻上看到林氏夫妻携同假千金一起在国外参加宴会时,心里的谜团更大。
我立刻摸黑去了林家。
但我去晚了。
在林家的地下室里,我找到了闺蜜藏起来的遗书。
她说,来到林家后,父母把她囚禁在地下室,每天殴打她逼着她掉珍珠。
他们甚至拿她做实验,研究美人鱼病的基因组成。
最后一丝价值被榨干后,苏念就被打断双腿扔进了海里。
地下室里摆满了闺蜜行动能力丧失后,躺在手术台上死气沉沉的照片。
与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苏念渐渐重合。
我抓住她的手腕,想告诉她关于林家的真相。
可话到嘴边,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捏住一样,说不出一句话。
我压下心头的的震惊,强撑着精神问:
“念念,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想带你回去做研究的,不然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认亲?”
我咬了咬牙,把早就想好的借口说出来:“要不我替你先回去看看?万一那个家有问题呢?我先去探探路,要是没问题你再回来,行不行?”
苏念静静地看着我,慢慢把手抽了出去,眼神也冷下来。
“赵彤,我看你是想顶替我的身份,去当大小姐吧!”
闺蜜反常的举动吓得我心里一咯噔。
我竭力解释,可每次想说出真话,脑子就跟短路一样。
苏念的眼神渐渐失望,她一把推开我,跑了出去。
“亏我还把你当朋友!”
“念念!”
直到林家约定好的时间到来,念念也没有回家。
我只好先让林家人进来。
林薇薇看到我,误以为我就是真千金,热情地围上来。
“念念,终于见到你了!对不起啊,占用你身份这么久,现在好了,我们一家人团聚了!”
“爸爸妈妈还在楼下等着,我们快点下去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心脏不停地跳动。
原来林家人连念念长相都不知道,正好,我可以替她潜入林家,揭穿这一家的真面目了!
“上车吧。”林父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语气不冷不热。
我正要拉车门,林母忽然叫住了我。
“等一下。”
她从车里拿出一双水晶鞋。
“你脚上那双鞋太廉价,会弄脏车里的地毯,还是换上这双吧。”
我心里咯噔一声。
因为前世并没有出现这双鞋。
我盯着这双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不穿。”
林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穿。”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们要是嫌弃,可以不带我回家。”
气氛一下子冷到了冰点。
林父的脸色沉下来,刚要发作,林薇薇忽然开口:“妈,姐姐刚回来,别逼她了。不穿就不穿嘛,回家再说。”
我却在余光里瞥到她嘴角意味不明的笑。
2
车子越往海边开,我心里的那根弦绷得就越紧。
上一世,我记得林家的别墅是在城西的,这一次为什么会带着我来到了城东呢。
海风裹着腥咸的味道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我头皮发麻。
林薇薇坐在我旁边,低头玩着手机,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我余光瞥见她的屏幕,像是在给谁发消息。
“鱼儿上钩了。”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很快,车子就停在一栋别墅前。
“乖女儿,我们到家了,快下车吧。”
林太太态度大变,强硬地拽着我下车。
身后的门刚关上,林父的脸就沉了下来。
来不及细想,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我眼前一黑,直挺挺摔进一个人怀里。
再醒来的时候,我的眼睛蒙着一层黑纱。
我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越挣扎被禁锢的感觉就越强烈。
忽然,我听到几声类似老鼠的叫声。
我吓得发出惨叫。
当天晚上,林薇薇让人扔进来一堆爬宠,有几只甚至爬到了我的腿上。
我拼命尖叫。
林薇薇抱臂站在门外,笑嘻嘻地看着我害怕的样子。
“哭,大声哭,眼泪越多越好!这样我就有花不完的钱了!”
可我哭了两天两夜,一颗珍珠都没有哭出来。
林父林母急了,掐着我的脖子,“怎么回事,哭啊你!给我掉珍珠!”
见没有效果,林父解开我腿上的绳子,把我吊了起来。
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两个腕关节上,我甚至听到了骨头咔嚓一声。
林母拿着鞭子站在我面前,一下一下往我身上抽。
“给我哭!哭不出珍珠就一直打你!”
整整三天,我被打得遍体鳞伤,可流出来的每一滴眼泪都没变成珍珠。
林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林父开始摔东西骂人,只有林薇薇始终不慌不忙。
深夜,我又疼又饿,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脚。
一个黑影蹲在我的脚边。
我腾地坐起来,缩到墙角。
“你干什么!”
我瞪着眼看着她手里的水晶鞋。
见我醒了,林薇薇干脆掰开我的脚往里套。
顿时,一股寒意自脚底蔓延到后脑勺。
我使劲蹬着腿,鞋就好像黏在脚底一样,完全挣脱不开。
下一秒,林薇薇甩开鞭子打在我的伤口上。
眼泪顿时飙了出来,落在地上却成了清脆的声响。
一颗颗珍珠从我身上滚出来,滚到林薇薇脚边。
林母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是真的!真的是珍珠!薇薇,我的乖女儿,你太厉害了,竟然真的让她哭出了珍珠!”
夫妻俩蹲在地上捡珍珠的样子,像两条抢食的狗。
只有林薇薇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叫人害怕。
我咽了咽口水。
“我,我哭出来了,是不是可以放我出去了?”
“出去?你想得美!”林父呸了一声,“你是我们女儿,当然是在家好好待着,为林家做贡献!”
我黯淡地垂下眼。
林薇薇脸上挂着得体的、温柔的笑,“妹妹,今天做得不错,允许你今晚到客厅睡。只要你把我们当家人,多多为家人着想,姐姐就放你出去哦。”
她拍了拍我的头。
我却从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狠毒。
心里一时翻江倒海。
我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想不明白珍珠到底是怎么掉出来的。
美人鱼只是一个传说而已,现实生活里怎么可能有落泪成珍这种荒唐事。
林薇薇到底做了什么,才迷惑了我和林父林母呢。
这时,我听到书房传来压低的谈话声。
3
“这个法子真的靠谱吗?”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和爸?”林薇薇的声音不紧不慢,“苏念可以掉珍珠的事就是我梦到的,不也灵验了吗。”
“只要按照梦里说的,让她穿上那双用鱼鳞做的鞋,到月圆之夜的时候,我们打断她的双腿,这样她的本事就归我们所有了!”
我捂住嘴巴,死死压制住呼之欲出的震惊。
怎么会是林薇薇的一场梦呢?
前世明明是林家将念念关在地下室,做了活体实验,就是为了复制出美人鱼基因。
这一次林薇薇为什么说都是真的呢。
这太匪夷所思了。
书房传出拖动椅子的声音,应该是他们要出来了。
我踮着脚,迅速跑回客厅,但已经来不及了,门已经打开。
我心一横,干脆闭着眼装梦游。
林母倒吸一口凉气,“吓死我了,原来是梦游!”
林父狐疑地看着我。
林薇薇眼珠子一转,“没事爸,我带她去阳台,要是装睡,干脆推下去摔成残废就好了。”
她牵着我的手,引着我一步步走向阳台。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我现在这样心惊胆战过。
只要再迈一步,我就会从三楼跌下去,就算摔不死,也是半个残废。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咬了咬牙,刚往前伸了条腿,就被林薇薇拽了回来。
我顺势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她。
“姐,怎么了,我怎么在这?”
“你梦游了。”林薇薇试探地问,“你刚才还说要从楼上跳下去,摔断自己的腿呢,幸亏我拦下了。”
我挤出一个笑,“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梦游的习惯,谢谢你啊姐姐。”
林薇薇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没事,好好休息,以后你就进卧室睡吧。”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白天像个受宠的女儿一样被精心呵护。
到了晚上,就会被带到地下室逼着掉珍珠。
短短几天,林家账上亏空的钱就被完全填补,甚至比之前还多。
很快就到了月圆之夜前夕。
变故突生。
先是林薇薇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再是林父的合作方卷着钱跑路,紧接着,林母常去的那家美容院也被爆出违规使用不合格产品,整张脸全烂了。
林父林母很快就把霉运的原因归到我头上。
“就是你!”林母脸上缠着纱布,嘶吼道,“你来之前我们家好好的!你一来,我们全家都倒霉了!”
“是你把我们家的福气吸走了!”
林父一脚踹翻了我的椅子。
水晶鞋磕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起来,一拳打在我肋骨上。
我疼得弯下腰,眼泪又掉了下来。
一颗又一颗的珍珠滚到林母脚边,她迫不及待地捡起来装进兜里。
“带到薇薇房间去!”林父吼道,“在她床前哭!哭到薇薇醒过来为止!”
我被拖进了林薇薇的病房。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林父林母死死盯着我。
我哭不出来,林母就让我磕头道歉。
“都是你害了我的乖女儿!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啊!造孽啊!”
她一边扯我的头发,一边踹我的肚子。
忽然,我看到林薇薇放在被子外的手动了一下。
“爸妈,姐姐的手动了!”
林父林母听了下来,搓着手等着林薇薇的反应。
十几秒后,她仍然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
啪的一声。
林母扇了我一巴掌。
“你敢耍我和你爸!我看你是巴不得自己姐姐醒不过来!”
我笃定,林薇薇肯定是清醒状态。
说不定林父林母的事也是她搞的鬼。
但我疑惑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不让真千金回林家?
不对,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林薇薇的手说:
“爸妈,姐姐她的手动了,我没骗你们!她有意识了!”
4
但这次,林父林母却不再相信,一人踹了我一脚后负气离开。
“以后你白天就在这里照顾你姐姐,晚上回家跪在地下室哭着赎罪!”
我顺从地点头。
晚上回家经过数码市场时,我购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第二天,我趁着给林父林母倒水的间隙,将摄像头装在正对病床的桌子下。
林母见我磨磨蹭蹭的,走过来拧着我的耳朵吼道:“死丫头,你故意想渴死我是吧!”
我害怕地缩着肩膀,按照两人的指示给林薇薇按摩。
当天夜里,我缩在地下室的角落,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我半张脸。
监控画面里,林薇薇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和植物人无异。
直到凌晨两点时。
画面里的林薇薇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猛地扬起。
监控画面里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阳台的黑暗中。
我盯着监控画面,眼睛都不敢眨。
明晚就是月圆之夜,我必须搞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走到角落,将墙上的砖头抠出来,里边放的是白天林母打我时,从她身上偷的钥匙。
顾不上脚上的水晶鞋磨得脚后跟疼,我推开门就往医院跑。
病房空无一人。
只有阳台的窗户大敞着,海风凉飕飕地吹进来。
我探出身子往外看,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无意往左边一瞥,却发现了不对劲。
阳台左侧的墙壁上,有一排类似攀岩所用的金属脚踏,一直延伸到隔壁房间的阳台。
我踩着脚踏,手扒着墙壁的缝隙,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水晶鞋底在金属脚踏上打滑。
我差点摔下去,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隔壁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血液瞬间凝固。
那上边有一张合照,竟然是闺蜜和她的主治医生。
两人举止亲密,完全不像普通的医患关系。
所以这间办公室,是当初诊断出闺蜜有美人鱼病的医生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我飞快地闪到书架后面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苏念还是没有联系你?”林薇薇坐在沙发椅上,冷冷地看着周远。
周远摇头,“没有我的药,她支撑不了多久的,肯定会想办法联系赵彤。”
他们知道我?我瞪大双眼。
但接下来林薇薇的话让我差点尖叫出声。
“苏念竟然把自己的好闺蜜送到我这里顶替她,真不知道是天真还是愚蠢。她以为林家会不知道哪个才是要找的女儿吗,真是好笑。”
林薇薇站起身,甩给周远一巴掌,“继续找,别偷懒耍滑头!”
等两人走后,我才松开一直咬着嘴唇的牙齿。
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站在苏念的楼下。
林薇薇和周远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必须要找苏念问清楚。
我疯了似的砸她的门,却没人应。
隔壁的房门打开一条缝,“别敲了!这家人早就搬走了!”
我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旋即意识到自己应该回别墅,那里肯定有我需要的东西。
可当我站在别墅前输入密码时,竟然显示密码错误。
第三次输错的时候,别墅自动触犯警报系统。
一个陌生男人气势汹汹地打开门。
“你找谁?”他穿着睡衣,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你是谁?这里......不是首富林家吗?”
男人皱着眉,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
“姑娘你搞错了吧?我一直住在这里,哪有什么姓林的首富,我姓张。”